一个时辰后。
临安城西军营。
吴广,也就是爱吃大盘鸡,此刻正坐在指挥使衙门里。
手里捏着几张纸牌,对面坐着三个后勤官吏。
“炸弹。”
“管不了。”
“顺子。”
“我也管不了。”
吴广把最后三张牌往地上一甩:
“王炸。哈哈哈,又赢了。”
对面一个本地官吏把手里的牌扔了,骂了一句:“吴将军,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谁能打得过你?”
爱吃大盘鸡嘿嘿一笑,把赢来的铜板扒拉到自己面前。
自从他把扑克牌和斗地主规则带进军营,整个三千人的驻地就没消停过。
白天操练完了打,晚上点着蜡打,连站岗的都偷偷揣两张牌在身上。
这也不能怪他们。
三千人的部队,两千本地土著加一千玩家,全蹲在临安后方。
前线打得天翻地覆,他们这儿连个金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他们这些玩家不搞一点生活类的玩法,那不成了纯坐牢。
除了扑克牌,爱吃大盘鸡还和其他人搞了五子棋,跳棋。
但是都不如扑克牌这种节奏快,玩法简单,还能爆金币的玩法上头。
看到商业潜力的爱吃大盘鸡直接和其他玩家,搞起了造纸生意的,批量印刷扑克牌往外卖,八十文一副,临安城中买牌的商人排着队。
光这个月就批发出去了两千多副,赚的钱足够买五匹中等马。
按照洛家军2000贡献点一匹中等战马,爱吃大盘鸡只要把这钱换成马,卖给其他玩家。
至少能赚一万贡献点以上。
“再来一局?”
爱吃大盘鸡话没说完,衙门外就有一人跑了进来。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满头汗,手里攥着一份公文。
“吴将军,枢密院的调令!”
爱吃大盘鸡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
调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完颜娄室攻陷长安,陕西六路联军接连战败,各路部队已经无法协同作战,纷纷转入防守。张浚张相公奉命前去节制蜀地与陕西六路兵马,但远道而来,恐下属将领不服调遣。特调吴广部即日西进增援,不得延误。”
他把公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看,放下了牌。
“抱歉几位,以后有机会再战。”
爱吃大盘鸡送走了后勤官以后,立刻在区域聊天里,喊其他玩家。
“兄弟们,过来看看这个。”
一个就在衙门外打牌的玩家,看到消息后立刻跑了进来:“什么,什么?”
“陕西?让咱们去陕西?”
“枢密院下的调令,格式没问题,印章也对。”
“格式对归对,但朝廷为什么突然调我们?”那玩家把公文递回去:
“咱们三千人往陕西一塞,能干嘛?六路联军都扛不住的完颜娄室,我们这点人去了不是送菜?”
吴广摸了摸下巴。
“你们说,朝廷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刺头?把咱们往外踢?”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不至于吧?咱们最近挺老实的。除了打牌也没搞什么事啊。”
“可咱们是洛帅的人。”一个玩家压低了声音,“洛帅和范宗尹并不是一路人?”
吴广琢磨了一会儿,把调令往桌上一拍。
“管他什么原因,去就去呗。”
“啊?”
“咱们在临安蹲了多久了?闲得长毛了都。”爱吃大盘鸡把铜板往口袋里一揣,站了起来,“陕西那边有仗打,完颜娄室是金国名将,干翻他多少贡献点?你们算过没有?”
几个人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卧槽,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在这儿打牌打到天荒地老,还不如出去干一架。”
“陕西六路打不赢完颜娄室,说不定咱们能行呢?”
吴广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磨蹭了,今晚就出发。走水路从钱塘江往江西走,先到严州补给,然后一路向西。”
当天晚上,吴广部三千人拔营出城,
……
钱塘江上,吴广站在船头,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身后的船舱里,一千玩家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陕西的地形和金军的兵力分布。
两千本地土著士兵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边,不太理解这帮人为什么一听说要去战场打仗,比过年还兴奋。
船队顺流而下,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严州。
严州是个小城,城里的官员听说有朝廷的部队路过,赶紧安排补给。
粮草、清水、干柴,往船上搬了整整半个上午。
吴广趁着休整的工夫,去找严州的管粮官聊了几句,打算顺便问问前方的路况。
管粮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周,笑呵呵地领着吴广去看仓库。
“吴将军远行辛苦,这些粮草尽管拿,不够再说。”
“多谢周大人。”
“只是……”周大人搓了搓手,犹犹豫豫地看了吴广一眼,“下官有个事想不明白,斗胆问一句。”
“您说。”
“朝廷不是要迎回二圣、跟金人和谈了吗?怎么还往陕西派兵?”
吴广正在清点粮袋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迎回二圣啊。”周大人一脸理所当然,“昨天临安发下来的通告,说金国皇帝同意停战,太上皇和先帝都要回来了。范相公还下令各路兵马不得阻拦金军北撤。”
吴广愣在原地。
“这消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到的严州。您不知道?”
吴广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大人,通告的原文还在吗?”
“在在在,下官去取。”
五分钟后,吴广蹲在码头边上,手里捏着那份通告的抄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然后他站起来,回到船上,把几个玩家拉到船尾,把通告往他们面前一摊。
“看看这个。”
几个人看完,脸色全变了。
“操,迎回二圣?”
“金人都快被打死了,这时候和谈?”
“不对劲。”
“咱们是什么时候收到调令的?昨天上午。临安什么时候发的和谈通告?也是昨天。”
“先把咱们调走,然后宣布和谈。”
“咱们是被踢出去的。”
“真是草了,这帮虫豸,看我提刀过去,把他们一个一个都送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