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清楚：孔先生高不可攀，但庄大成就在圈里，活生生立在这儿。于是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一圈接一圈，全奔着庄大成去了。
孔天成有点眼热，转头对庄大成说：“庄导啊，您这势头起来了……我掏钱请大家喝酒，人全往您那儿凑，里头还夹着好几个一线女明星。”
庄大成挠了挠后颈，笑得有点发虚：“老板您可别打趣我了，她们敬我酒，话里话外全是您。”
孔天成朝孙有财抬了抬下巴。孙有财立马快步过来。
“你们俩抓紧把新片的事再捋一遍，”孔天成对庄、孙二人道，“哪块没踩实，趁开机前补上。”
交代完，他转身就往酒吧出口走。
耳机刚戴上，阿力的声音就钻进来：“老板，王德彪发信号了……要所有‘夜鹰’集合。”
孔天成眼睛一亮：“等我，马上到。”
F1赛道旁，夜赛正酣。引擎声轰隆作响，震得山壁嗡嗡回响。
两侧黑压压的林子里，人影疾掠，无声聚拢。
月光斜切过一块嶙峋巨石，上面立着一人。
孔天成一身黑西装，墨镜遮了大半张脸，混在人群里往前靠。走近了才看清……石头上站着的，正是王德彪。
王德彪扫了一圈，嘴角一扬：“来得齐，不错。”
龙清清扮作艾丽丝，嗓音冷得像冰碴子：“王，你叫我们来，不是听你夸人准时的。”她学足了艾丽丝的腔调、站姿、眨眼的节奏，连手指蜷曲的弧度都复刻得不差分毫。
孔天成盯着王德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嗤了一声：这几十号人，早被他收得服服帖帖。王德彪现在，怕是连个听使唤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王德彪咧开嘴：“这次叫大家来，结账。”
他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密码箱，胳膊绷紧，用力一甩……箱子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三千万美金，先到账。明儿事办成了，尾款五千万，一分不少。”
龙清清上前掀开箱盖，指尖点过钞票，默数两遍。
孔天成心里一松：意外之喜，两个亿，稳了。
阿力在耳机里低问：“老板，动手？”
孔天成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油了？尾款还没到账呢……几个亿，不要白不要。等明天钱落袋，再收拾他。”
“明白。”
阿力应得干脆，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孔天成侧头瞥了他一眼，那张脸上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叹口气。
这人有时候真跟块木头似的。
龙清清合上箱盖，抬眼：“钱没错。明日行动，照旧？”
王德彪点头：“盯死孔天成，一步不离。关键时候，我亲自下令。”说完纵身跃下巨石，身影几晃，便没入林深处。
他脚跟刚离地，两个保镖已悄然缀上，远远吊着，不近不远。
阿力压低声音叮嘱：“只跟，别露形。”
两人一点头，身形一闪，追进黑林。
月光底下，巨石周围静立数十条黑影，纹丝不动，目光全落在孔天成身上。
他走到箱子前蹲下，掀开盖子，钞票堆得满当当。他笑了笑：“搬回去。这个月，所有人薪资翻倍。”
“是！”阿力他们齐声应下，声线毫无起伏。
孔天成咂咂嘴。
给这群人每月开六七万，听着是高，可听他们说话这调子，倒像自己亏待了谁似的。
“散了。”他一挥手，带人撤出密林。
赛道上赛车呼啸而过，灯尾划出长线，没人晓得，林子边上刚吞掉两千万美金。
到了林边，孔天成让大部队散开，只留阿力几个贴身的。众人扯下黑衣，露出常服，又摘了墨镜。
阿力问：“老板，接下来去哪儿？”
孔天成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出树影。前方车展中心灯火通明，像一簇没睡醒的星火。
“回如月酒店。明天东港娱乐的股东会，在那儿开，去听听热闹。”他招手拦下一辆观光车，一行人坐上去，直奔酒店。
车展中心里，夜班的人刚接岗，正围桌吃盒饭。
经理小薇也坐在中间，手里捧着碗，笑得眼角微弯。F1赛道租得火爆，车辆周转快，业绩亮眼……总算没辜负孔先生和陈总托付。
她余光一扫，忽然顿住。
“经理，看啥呢？”助手顺着她视线探头。
小薇收回目光：“……好像看见孔先生了。”
只是个背影，夜里光线暗，她也没敢认死。
助手更来劲：“孔先生？谁啊？”
小薇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可从没见她多瞧过哪个男人一眼。这会儿盯得这么紧，助理忍不住八卦。
小薇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她嘴里：“吃饭。这么香的盖饭，还堵不住你这张嘴？”
孔天成的身份在山庄属最高机密，中层干部知道的都有限，小薇能晓得，纯因她经手过几笔特殊账目。底下的员工？连名字都没听过，她更不会提。
……
刘敏天刚亮就醒了。今天是股东大会。
她对着镜子画眉毛，手有点抖。
刘敏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抬手按了按袖口……那里藏着郑恺光刚签完字的授权书。东港娱乐里有郑恺光压阵，电影项目上有安德生牵头，连带他拉来的几位演员也已陆续确认档期。账上三个亿的资金流水清晰可查，数字冷硬，却让她指尖发暖。
这分量，够沉。
她乘电梯上七楼，步出轿厢，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门牌：三号会议室。股东大会就在那儿开。
身后电梯门“叮”一声开合，一行人鱼贯而出。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前后护着个戴墨镜的女人，腰背挺直，步子利落。刘敏余光一掠，脚步顿住……柳施施？
国内一线顶流，不是海报上的脸，是活生生站在眼前。
她喉头微紧。安德生请来的那几个名字，加起来未必抵得过一个柳施施。
“刘敏！”
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抬头，孙有财正倚在拐角墙边，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烟。
孙有财冲她扬了扬下巴，视线却往她身后一飘，嘴角立刻翘起……昨晚饭局上，他跟柳施施同桌，还聊了两句剧本里的情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