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孔天成带着几个人，步子不紧不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分明。
庄大成笑了。
钱大震他们脸上的热切藏不住……孔先生是真金主，不卡导演创作，不塞人不改本，钱到位，权放手。多少导演熬半辈子，就为等这么个资方。
孔天成把酒递给酒保：“开瓶。”
酒保接过，扫一眼封标，手一顿。再看清酒标，喉结滚了滚……罗曼尼康帝，四百万。更关键的是，山庄酒窖S级通行证才够取这瓶。张银峰早上刚跟他说过这事。
“是，孔先生。”酒保腰背一挺，眼神全变了。
“这几杯，送那边几位。”孔天成朝庄大成、钱大震他们抬了抬下巴。
酒保托着托盘快步过去。
孔天成自己倒了两杯，走到白羽柔跟前，递出一杯：“尝尝。”
白羽柔接过，点头：“谢谢。”
他侧身时，目光掠过周念升，没说话，只那一眼，周念升后颈汗毛竖了起来……这人不对劲，不是装的。
李新德没察觉，嗤笑出声：“周前辈您瞧，那帮人倒酒跟灌水似的，满得要溢出来！也是，便宜货，品什么味儿？”他仰头喝尽杯里那点拉菲，咂咂嘴。
周念升眉头一拧，暗骂他多事。
柳施施她们坐在导演身后，面前两杯酒摆得齐整：左边是周念升的拉菲，右边是孔天成的罗曼尼康帝。
平时随便喝哪杯都行。今天不行。
庄大成和周念升顶上了，争的是白羽柔……站哪边，不用明说。
一边是刚冒头的国内新锐导演，一边是闯荡国际的老牌名导。
这些当红演员心里都清楚：国内市场早被他们踩到了顶，再往上，只剩一条路……跨海进好莱坞。只要搭上周念升这班车，片约、代言、身价，全得翻着跟头涨，影响力更是翻几倍都不止！
平常想见周念升一面都难，更别说攀交情。可眼下有个捷径：喝下他递来的拉菲，就是承了他的人情。一步登天的机会，谁不眼热？但代价也明摆着……当场就得把钱大震这批人得罪死。往后国内片场的大门，怕是再难迈进去半步。
选哪头？
柳施施没多想，伸手抄起孔天成面前那杯罗曼尼康帝，仰头灌了下去，喉头一滚，杯底朝天。
虚的光环再亮，也照不亮明天的饭碗。眼前实打实的酒，比飘在天上的“国际巨星”四个字沉得多。
其余演员互相扫了一眼，眼神里已有了答案。为个摸不着边的指望，把脚下路走绝，傻子才干。
于是纷纷效仿，端起杯子，一口闷尽。
有人咂了咂嘴：“怪了，这酒……怎么比周念升那瓶拉菲还顺口？”
孙有财站在孔天成身侧，早憋着一股气。周念升那边几个跟班挤眉弄眼，李新德更是话里带刺，夸自家拉菲时，顺手就把罗曼尼康帝踩进泥里。
孙有财手指直接戳到李新德鼻尖上：“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知道孔先生这瓶酒多少钱？四百万！你品？你配吗？抱紧你那几十万一瓶的便宜货，慢慢咂摸去！”
满场一静。
庄大成、钱大震等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杯酒，一时愣住。孔天成倒得太满，他们下意识当成寻常招待酒，谁也没往贵处想。
真值四百万？
李新德拧着眉：“四百万？谁不会喊？我这拉菲还八百万呢！”
周念升早觉出孔天成来头不小，一听“罗曼尼康帝”四个字，脸上就变了颜色；待孙有财报出价码，他心里已信了八分。见李新德还在火上浇油，赶紧咳了一声。
李新德却像没听见，转头问酒保：“你是行家，你说说，孔先生这瓶到底值多少？”他笃定酒保是自己人……毕竟周念升的酒，全是这人经手管的。
酒保语气平平：“孔先生这瓶，确是四百万，刚从酒窖取出来。”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钱大震压低声音：“我就说，孔先生请客，哪会用便宜货？”
柳施施凑近轻声问：“钱导，真四百万？就这一小杯？”四百万买套房、买辆好车，大家点头；可买一瓶酒？连奢侈品包都没这么烧法。
钱大震叹口气：“对孔先生来说，四百万，跟四百块差不多。”
柳施施和一众演员盯着空杯发怔……刚才为表态度，一仰脖全干了。连香气都没闻清，滋味更没咂出来，活像猪八戒吞人参果，囫囵吞枣，糟蹋了。
这辈子，怕再没机会喝第二回。
李新德脸涨得通红，张嘴还想争，周念升厉声截断：“闭嘴！”
他霍然起身：“走！”
话音落，转身就走，连李新德几个随行的人都没等。
脸丢尽了，白羽柔也没拿下。这事还得赶紧向祁公子交代……想到那人笑里藏刀的模样，周念升脊背发凉。一亿砸进去的局，祁公子若动怒，后果他不敢想。
周念升一走，李新德等人这才缓过神。临出门前，眼巴巴扫了眼庄大成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匆匆追了出去。
钱大震站起身，举杯朝孔天成遥敬：“谢孔先生美酒。”
孔天成颔首一笑。
目光掠过钱大震身后……柳施施她们脸上那点懊悔，他看得明白。再看众人杯底朝天，酒已见空。
他转向酒保：“把我带来的酒，全开了。”
孙有财立刻捧出剩下几瓶，双手递过去，脸上乐开了花。满屋子不是顶流就是大佬，他能在中间露这一脸，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笑纹都堆成了菊花。
众人这才看清：每瓶标签都一样，全是罗曼尼康帝。
全场倒吸冷气。
这一顿，喝掉几千万？
钱大震笑着打趣：“孔先生，该不会把市面上的罗曼尼康帝，全扫光了吧？”
哄堂大笑。
孔天成淡笑：“我不似周导那般拘着……几十万一瓶的酒，还小口抿，美其名曰‘品鉴’。酒是喝的，不是供的。大口喝，照样懂味。不够，我再去酒窖搬。”
柳施施她们几个女演员，眼睛亮得惊人，悄悄打量孔天成。一顿饭甩几千万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