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太周到了!我这身上还真没穿厚的,要真往外头一走,怕不是得当场‘速冻’?”陈天杰一边笑着道谢,一边麻利地套上羽绒服,身子骨这才一点点活泛起来。
他差点真被冻僵了。
陈天杰打小在南方长大,水汽润着长大的人,压根儿没经历过北方这种泼水成冰的冬天。
头一回踩着积雪进东北,骨头缝里都像灌了风,缓了好一阵才缓过神,边抽鼻子边抹鼻涕:“这东北的冷,真不是盖的!我长这么大,头回赶这个节气过来。”
“这才哪到哪儿?”负责人咧嘴一笑,“刚入冬,才下两场雪,气温也就零下十几度。”
“零下十几度还不算冷?”
“嘿,等三九四九来了,零下三十多度是常事;再往北去点,漠河那边,零下五四十度都有过。”
陈天杰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孔老板,咱真得抓紧点儿——看完该看的,赶紧撤!我可不想在这儿‘就地封存’。”
“哈哈哈,小伙子逗趣儿!”负责人拍拍他肩膀,“我们祖祖辈辈住这儿,还没谁被冻成冰雕呢。”
“反正我是真想不出来。”
说笑间,孔天成一行已乘车抵达目的地——负责人安排的,是这座城市最上档次的酒店。
刚推开旋转门,一股暖流直扑面门,陈天杰和孔天成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哇——屋里头真暖和啊!”陈天杰脱口而出。
“瞅你那没见过暖气片的样儿。”
他们刚进酒店房间,就热得受不了,赶紧把厚外套一层层脱掉,只穿短袖——屋里暖气太足了。
“哎呀,这真是冰火两重天!一出门冻得缩脖子,一进门暖得直冒汗,东北的冬天,太真实了。”
“屋里都通着暖气。要是住农村平房,还有烧得滚烫的火炕,你们可能还真不习惯。温度反差大,出门一定得多裹几层。”
“谢谢您今天亲自来接我们。项目的事,我明天再实地看看。”
“等这些事忙完,我和陈天杰打算自己出去转转,好好感受下东北的冷和美。”
“想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我安排车和向导,全程接送。”
“那太好了,麻烦您了。”
“客气啥!您来了就是自家人。食宿、用车,我都提前安排妥了。”
“老板,还想吃铁锅炖不?上次您吃得挺香。”
“行,您定就行。东北菜我真挺喜欢。”
“都说南方人吃不惯我们这口重的,偏爱清淡。”
“我还怕您吃不惯呢。”
“没事儿,我爱吃锅包肉、地三鲜,也爱铁锅炖——样样都香!”
“好嘞!您点的,我全给您备上!”
“还劳烦你们这么费心,真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您可是咱的贵客、财神爷,市里主要领导都反复叮嘱:接待必须周到,不能有一点闪失。”
“不用太隆重,简单实在就好。”
当晚,孔天成和陈天杰又被带到附近吃了顿铁锅炖。
陈天杰吃得满嘴油光,连连叫好。
坐在滚烫的火炕上,一边吃一边冒汗,直呼“过瘾”!
吃完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他对孔天成笑着说:
“现在我总算明白您为啥总惦记这儿了——我也爱上这地方了!”
“是啊,我爱这片土地,爱这儿的人,也爱这分明的四季。”
“人杰地灵,地广物丰,是个有奔头的地方。”
“没错,老板!听您这么一说,我都想以后在这儿养老了!”
两人说笑着回了酒店。
第二天,负责人又陪他们去了工厂现场考察。
室外工程暂停了——天寒地冻,没法施工;
可厂房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装修、布线、安装设备。
工厂硬件也在快速完善。
听说大老板到了,园区负责人和几位领导全都赶了过来,一一汇报进展。
孔天成发现,大家干得确实快:短短时间,整片科技园区主体已全部建成,只剩些细节收尾。
“明年开春收尾,秋天就能投产了。”
“你们效率真高,这么快就建好了?”
“唉,机会难得啊!我们拼了命也要抢在前头。等正式投产,本地人就不用背井离乡打工了。”
“这全是托孔老板的福!您真是咱们的大救星!”
“您太客气了。这是双赢的事,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说实话,以前不少人瞧不上咱这儿,说穷、说落后。其实几十年前,咱底子并不差,只是后来资源少了,发展卡了壳。”
“现在这个项目,就是一次关键的转身——对您是常规投资,对我们,却是关系长远、影响深远的大事。”
听了这番话,孔天成更坚定了信心。
这位负责人,他熟悉得很:从当年招商引资办的一名普通干事,一步步成长为园区主官——每一步成长,孔天成都看在眼里。
这人将来一定了不起——只要脚踏实地干,准能干出大名堂。
他眼光看得远。现在就能想到城市未来怎么发展、怎么转型,这可不简单。
有些地方就不一样。比如一些产煤或矿产的城市,还在拼命挖、拼命卖,以为资源取之不尽。
其实这些矿藏是有限的。挖完就没了。
迟早有一天,城市会变成“没资源可挖”的枯竭型城市。
眼下,不少地方石油、煤炭、矿产确实多,看着红火。
可红火背后,没人想以后怎么办。
但负责人不一样。他想得深、看得远,早就看出这种模式藏着大风险。
孔天成也亲历过这种转变,清楚得很。
所以他来东北投资建厂,不是只图赚钱,更是想帮一把——
帮这里扭转经济下滑的趋势,改写东北未来的困局。
这事,既有现实意义,更有长远价值。
他要抓住关键产业,和当地一起发展,彼此受益。
几天考察和商量后,孔天成又盯上了几处风景好、条件优的地方。
比如这里气候土壤特别,天生适合种一种稀有浆果——像蓝莓这类,只在这一纬度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