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楼上那位邻居赵妙妙?上回您不是亲自拦住我,不许我碰这案子吗?”
“这次重头查,我越想越不对劲。”
“老板,您心里是不是早有盘算?”
“我的事,轮得到你过问?少废话,闭嘴干活。”
“哎哟,老板今天火气真大——看来真遇上坎儿了?”陈天杰笑着打趣。
“滚!现在就去查!”孔天成话音未落,电话已掐断。
陈天杰盯着手机里那张刚收到的照片,转身出门。
等他把结果带回来,连自己都愣住了。
他清楚孔天成和诸葛家族那笔旧账。
而照片上那个男人,正是诸葛明——货真价实的诸葛家人。
赵妙妙出现的时间太巧,巧得不像偶然。陈天杰顺着蛛丝马迹往下刨,果然翻出几页压箱底的东西。
凭他的门路和手段,有些事,旁人根本摸不到边。
孔天成翻开文件、一张张看照片时,手指顿住。
他万万没想到,如今这张脸,根本不是赵妙妙本来的模样。
诸葛家族覆灭后,她被秘密送出国整容,才成了现在这样。
这真是巧合?还是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局?
诸葛明为何偏偏把她推到自己眼皮底下?
更耐人寻味的是——赵妙妙和诸葛明,曾有过一段旧情。
那个看起来乖巧温软的女人,履历比表面深得多。
孔天成脸色阴晴不定,额角青筋微跳。
陈天杰坐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太熟悉这种沉默——老板看完这些,准要炸。
孔天成缓缓抬头,目光冷得像结了霜:“这些,都是你查来的?”
“对。您一开口,我就觉得这事不寻常。先盯住那男的,查着查着,发现他是诸葛家的人,我立马绷紧了弦,接着往深里挖。”
“托了些老关系,翻出了他们早年的往来记录,还有赵妙妙整容前的旧照、出入境档案……能找的,全搁这儿了。”
“剩下还有什么,我暂时没触到。但您细想:整容、搬进您楼上、连门牌号都刚好对着您家电梯口——哪件是随随便便发生的?”
“老板,这女人不能小看。十有八九,是诸葛明亲手放出来的棋子,冲着您来的。您最近……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
这句话一出口,孔天成脑子“嗡”地一声空了。
那一晚在赵妙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不清——酒喝得太狠,彻底断片。
可第二天清晨,她睡在床侧,被子半滑,他下意识认定事情已成定局。
如果她录了音、拍了照,甚至留了别的证据呢?
可又说不通——他当场甩卡,她没收;
他说给她买套房,她摇头拒绝;
那张卡至今原封不动,账户余额一分未动。
一千万她不稀罕,更多他也肯给,她却连指尖都没碰一下。
图什么?图名?图权?图恨?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
孔天成把文件一叠叠收进公文包,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
陈天杰望着他背影,胸口发闷。
他跟了孔天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莉莉走后,老板就像冻在冰里,再没见他笑过一次。
前些天倒难得舒展眉头,陈天杰还暗自琢磨:莫非感情有了转机?
可才过两天,他又垮下肩膀,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时不时长吁短叹。
今天这一查,更是雪上加霜——
那个冷面铁腕的孔总,又回来了。
脸上再无半分暖意,连眼神都像淬了刀。
陈天杰不敢劝,只悄悄吩咐人盯紧点,生怕老板哪天突然消失,或者做出什么事来。
孔天成拎着资料径直回家,进门放下东西,静坐片刻,理清思路。
随后,他抬步上楼,敲响了赵妙妙的门。
他不想猜了。
他要当面问清楚——她究竟是谁,又究竟,想干什么。
他顺手抓起桌上那叠文件,一手拎着公文包和纸袋,抬手叩了叩门。
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沉稳,绝不是诸葛明的风格。
会是谁?赵妙妙心头一跳——莫非是孔天成?她快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一瞥,果然是他。
她拉开门,孔天成站在门外,目光直落她脸上。
“我能进来吗?”
“请进吧,屋子还没拾掇利索。”
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一圈,视线扫过空荡的书架、半开的行李箱、窗台上未拆封的玻璃清洁剂。
“这房子,是你自己的?”
“租的。我哪买得起。”
“我说送你,你不要;我说干脆买下来送你,你还是推?真喜欢这儿,我明天就能过户。”
“不用了,孔先生。您心意我领了,可我心里一直别扭——不想跟您之间,沾上钱的事。”
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那我倒要问问,你不图钱,图什么?”
赵妙妙喉头一紧,整个人僵住。
“我什么也不图。您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有,改天再聊吧,手头还有几份材料没弄完。”
“今天?你哪来的活儿没干完?”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去,“赵妙妙,你和诸葛明之间,到底在演哪出戏?”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沿上,指尖发凉。
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撞上了。
有些坎,绕不开,也躲不过。
慌乱只持续了几秒。她早就在等这一天。
嘴角往上扯了扯,那笑却像被风撕碎的纸片,又干又薄。
“看来,您今天是动了真格的。”她望着他,声音很轻,“查我,也查他。该知道的,您应该都清楚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您问了,我就直说——诸葛明找上门那天,就说让我扮成莉莉的样子,接近您,偷拍些照片传给他。他要用那些东西,毁掉您。”
“那晚的照片,你拍了?”
“拍了。说实话,您当时哭得站不住,是我扶您躺到床上的,后面几张,是摆的。但我没发,一张都没给他。”
“你连这个都敢认?胆子不小啊——明知我是谁,还敢蹚这浑水?”
“起初,就是为钱。可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您是真君子。我见过的人里,您是唯一一个像人样的。我那时就想,趁自己还能糊弄几年,多捞点,也好养老。鬼迷心窍,就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