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渔咬牙切齿,但为了“保命”,只能忍辱负重,秒回:
【哥哥哥,你是我的亲哥!快快快,发挥你的实力,随便漏一点边角料给我吧!】
远在北京的陆行舟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一勾:这丫头,居然求到自己这里来了。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代笔替她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那样反而害了她。
不过,给她提供一点灵感,倒也无妨。
刚好,自己刚写完《麦琪的礼物》,情绪还在。
陆行舟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按住了语音键,用一种讲睡前故事般低沉温和的嗓音,开始娓娓道来:
“我给你一点点灵感吧。”
“有一对很穷的夫妻,穷到快要过年了,他们连给对方买礼物的钱都没有。”
“……”
陆行舟用生活化的语言,将一对贫穷的夫妻“互相为了对方卖掉自己最珍贵的物品”,讲给陆小渔听。
语音一条接着一条发送过去。
江城这边的书房里。
陆小渔竖起耳朵听着,手里拿着笔准备随时记下什么“好词好句”。
可是,听着听着,她手里的笔慢慢停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词好句,全是生活化的语言,但是故事的内核却仍然打动人心。
【丈夫看着妻子短发的样子,苦笑着拿出了那套昂贵的发梳。原来,他卖掉了金表,才换来了发梳。他们都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换来了对方根本用不上的礼物。】
听完最后一段。
陆小渔的眼睛眨了两下,像只小呆鹅,愣在书桌前。
安静的书房里,只能听到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呜呜呜……”
“大半夜的你讲这么虐的故事干什么!”
“这结局有点让人意想不到,可是……他们真的好爱对方啊……”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陆小渔的大脑。
灵感大爆发!
什么叫微光?这就是微光啊!
在贫穷的现实中,那份为了爱人倾尽所有的心意,不就是人类灵魂珍贵而又温暖的微光吗?
“我知道怎么写了!”
陆小渔抓起桌上的中性笔,犹如神助一般,在作文本上奋笔疾书。
她将刚才听到的故事,融入了自己的作文,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内核相似,剧情却截然不同的作文。
甚至,超过了老蒋当初规定的八百字,达到了上千字的篇幅!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作文本,陆小渔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成就感爆棚。
她拿起手机,给陆行舟发了一个“猛虎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老哥,虽然你很招人烦(撤回),但关键时刻,你就是我的神!】
【睡觉了,晚安!】
……
海的另一边,日本东京。
天色微微破晓,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羽生翔太一宿未眠。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张写满日文的稿纸。
那是他反复修改了十几遍的参赛作品——《风铃的叹息》。
小说讲述了一位坚守在东京浅草区的风铃老匠人。时代在变迁,机械生产的风铃物美价廉,手工风铃渐渐无人问津。
老人在一个夏末的黄昏,倾尽最后的心血,制作了一枚名为“晚樱”的玻璃风铃。
他将风铃挂在屋檐下,一阵微风吹过,风铃发出了清脆却短暂的碎响,随后在风中不慎跌落,摔得粉碎。
老人看着满地碎玻璃的瞬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安然离世。
那声短暂的、易碎的风铃脆响,就是老人生命最后的“微光”。
它虽微弱且终将碎裂,但在随风轻响的刹那,却已然定格了老匠人穷尽一生的价值与凄美。
“完成了……”
羽生翔太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对这篇作品充满了信心。
羽生翔太将文稿扫描,打包,登录了联合国的报名网站,郑重地点击了提交。
做完这一切后。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敞开的日式推拉门前。
清晨的微风拂过庭院里的惊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羽生翔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和服,面色无比肃穆。
他转过身,面朝正西方——那是中国首都的方向。
“陆君,我已经提交了作品!”
“请允许我在决赛的舞台上,仰望您的光芒。期待能与您,顶峰相遇!”
在他的心中,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文学比赛。这是他又一轮的朝圣之旅。
……
时光飞逝。
距离全球短篇文学大赏的第一轮截稿日期,已经过去了三天。
瑞士,日内瓦。
联合国文学大赏的评审中心。
这栋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玻璃大楼,有几十位评委,正在进行海选审稿。
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纸张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在大厅前排的一张黑色真皮沙发椅上,一位穿着考究的老者,正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叫理查德,是英国老牌文学评论家,牛津大学的名誉教授。他在西方文学界享有极高的声望,尤其是在短篇小说领域,他的理论堪称学界风向标。
“无聊……”
理查德摘下金丝眼镜,摇了摇头。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来自法国的评委——皮埃尔,闻声转过头来,耸了耸肩:
“怎么了,理查德?还没看到令你心动的作品吗?”
理查德指了指刚刚看完的一篇匿名稿件:
“皮埃尔,你看看这篇稿件。”
“十有八九是出自某位东方作家之手。不可否认,东方文学在长篇叙事上,确实有其独特的魅力。他们擅长写宏大的历史,写家族的兴衰,写像流水一样绵长细腻的散文。”
“但是!”
“短篇小说是什么?它不需要长篇大论的铺垫。”
“在西方的文学传统中,短篇小说十分讲究结构、张力和爆发力!它必须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切中要害;必须像一把上了膛的左轮手枪,要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极致的冲击力!”
理查德摇了摇头,顺手给这篇稿件打了一个平庸的分数,信誓旦旦地预测道:
“所以毫无悬念,这次全球短篇文学大赏,最终夺冠的必然还会是我们西方人!只有西方传统的叙事结构,才能真正驾驭这种短小精悍的文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