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消失了,后天还在大槐属下编排顾家的事,第二天就没了影儿。
有些人说是跟着婆娘回娘家了,也有人说去了外地。
众人议论了两句,眨眼就没人再提了。
没了王三的碎嘴,风气倒是好了不少。
景月服装厂发双倍工资,工人们热情高涨。
以前在家里还让帮着干活,带孩子,现在家里人让他们多来厂里加班,就盼着下个月能多拿钱。
但是在省城,服装厂的风评却不好。
传言他们靠高利贷发工资,做出来的衣服都堆在仓库里发霉。厂长也不懂,这厂子能干多长时间还不一定呢。
下午,顾佳的电话响了,林挽月正在陪睡着的龙凤胎,手里拿着炭笔画画。
顾景琛从屋里出来接电话,听了一句就把话筒递给了林挽月。
“找你的,朱老。”
林挽月挑了挑眉,放下画纸走过去接过电话。
“朱爷爷。”
“月丫头啊”,朱老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听说了厂子那边,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资金上要是周转不开你跟我说,我给你想想办法”。
朱老很担心。
他很看好这丫头,办药厂又开服装厂魄力手腕都有。可到底年轻,万一被老油条给算计了折在这里,太可惜。
林挽月听着电话那头的关切,心里暖暖的。
她笑了,声音软软糯糯的。
“朱爷爷,您放心,我没事。”
“我啊,这是在憋大招呢。”
朱老愣了一下,没明白憋大招这个新词。
“就是准备看一场好戏。”,林挽月看着院子里被顾景琛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菜地,声音里全是笑意,“您要是得空,下个月可要来给我捧场看戏”。
她这话说的轻松自信,没有身陷困境的焦虑。
朱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爽朗的笑了起来。
“好,好,你这丫头,我就晓得你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挂了电话,顾景琛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一个能让陈宏气吐血的鬼主意。”
夜深了。
服装厂的仓库里,打包好的健美裤已经堆的很高。
林挽月提着马灯,和顾景琛一起走进仓库。
“你在这帮我看着,别让人进来”,林挽月对顾景琛说。
顾景琛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守在仓库门口,把门堵得严实。
仓库里,林挽月走到堆积的货物前。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最外面的纸箱。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一人多高的货堆,凭空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堆,第三堆。
几分钟后,原本塞得满满的仓库就变得空荡荡,只在门口附近留了几堆货做样子。
林挽月拍了拍手,轻松地走出仓库。
“好了,收工。”
顾景琛看着空了大半的仓库,什么也没问,牵起她的手。
“回家。”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来上班,路过仓库时习惯地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昨天这儿不还堆得满满的吗,咋一晚上就空了”。
“我的天,这运走了多少货啊”。
“我昨晚睡得死,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啊,虎哥他们太厉害了”。
“这说明啥,说明咱们厂子有秘密的销售渠道,咱们林厂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工人们交头接耳,越说越兴奋,对厂子的信心也越足。
徐婉婉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犯嘀咕,她跑去问了虎哥,虎哥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嫂子,我昨晚一直在家睡觉呢,哪儿运货了?”
这下徐婉婉更懵了。
货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件事成了景月服装厂的未解之谜,工人们私下里说林厂长有神仙相助。
而林挽月,这个被传得很神的主角,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去厂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要么陪着两个小家伙晒太阳,要么铺开纸画些奇怪的衣服图样。
顾景琛把她照顾得很好。
今天炖了老母鸡汤,明天托人从南方运来了荔枝。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木料,在院子里敲打起来。他拿着锤子和刨子,笨手笨脚地想给两个孩子做一张小木床。
木屑沾了他一身,侧脸专注又温柔。
这种悠闲的日子,让负责盯梢的陈宏的眼线,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工厂的货都快堆不下了,她这个当厂长的还有心思在家带孩子?”
“那个顾景琛,跟个家庭主夫一样,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一点都不急”。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们把这些奇怪的情况汇报上去,那边的人也想不通。
他们断了顾家所有的路,就等着看他们资金断裂,工厂倒闭,跪地求饶。
可对方偏偏没反应,还在那过着悠闲日子。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感到不安。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服装厂两百台缝纫机火力全开,徐婉婉定下的二十万条生产任务完成了。
看着仓库里再次堆满的货,徐婉婉撑不住了。
她拿着账本,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顾家的院子,找到了正躺在摇椅上看图纸的林挽月。
“挽月!”
徐婉婉的声音都在抖,她把账本重重地拍在林挽月面前的桌上。
“二十万条裤子,一条都没卖出去,工人下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省城所有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没一个敢要我们的货”。
她指着仓库的方向,整个人快崩溃了。
“我们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这些货难道要烂在仓库里吗”。
“挽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图纸,抬头看着快急哭的大嫂。
她没有回答,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屋里拿出地图铺在桌上。
她拿起一支红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省城都圈了进去。
然后,她笑了。
“嫂子,别急。”
“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