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秦照野与江时序,几乎是同时回过头去,果不其然在半月形的拱门处,看见了来势汹汹的祁晏清。
两个人的眼眸之中,都浮出震惊之色。
威远侯府跟靖国公府虽然同处城南,可距离并不算近,就是驱车过去,起码也要一刻多钟的时间。
陆远舟才走了不到半刻钟,竟然这么快就把祁晏清叫过来了
虽然他的脑子不大好使,可这行动力当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再看祁晏清那副怒不可遏,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的模样,江时序心下高兴得不得了。
他甚至于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挡了路,影响到祁晏清的发挥。
匆匆走到二人跟前的时候,祁晏清丢给他们一个蔑视的眼神,脚步不停,冷冷说道:“就知道站在这里,什么事也不做,两个废物!”
分明身在侯府,却能让陆淮川钻了空子,跟江明棠单独聊天,还让他牵上了她的手,未免太没用了些!
他就是拴条狗在这儿,也比他们两个强!
狗还知道看住大门,不让外人进来呢。
他们两个却不知道拦住陆淮川,只眼睁睁旁观江明棠与他亲近,当真是连狗都不如。
这般无用之人,竟还有颜面苟存于世,可见脸皮绝对不是一般的厚,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不,应该说死了下葬,那也是浪费土地!
就该直接活活烧了,挫骨扬灰,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面对祁晏清的责骂,江时序脸色一沉,刚想要说自己这不是派人去通知他了吗,就见陆远舟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中,跑到了他们面前。
“祁…祁…祁晏清,来…来了吗?”
江时序抬手示意:“早到了,在那儿呢。”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这速度挺快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把祁晏清给找过来了。”
“好吧,这回我承认,你不是贱人。”
是小贱人。
陆淮川是大贱人。
陆远舟猛喘了好几口气,总算是和缓了些许,冲他摆了摆手:“什么呀,祁晏清不是我叫来的。”
“我本来确实是要去靖国公府的,可是刚走了一小半的路,就在街道上看见了祁晏清的马车。”
“我上前拦路,他还嫌我碍事,说自己赶着要来侯府,我就按你说的告诉他,我大哥正在跟江明棠谈话。”
“然后他二话不说,就从车上下来了,直接解了缰绳,骑着马疾驰过来了。”
江时序恍然。
怪不得呢,祁晏清来得这么快。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祁晏清已经走到了亭中。
由于他出现的太过突然,亭子里坐着的两个人,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江明棠回过神时,祁晏清已经伸出了手,恶狠狠地掰开了陆淮川牵住她的手指。
“想死是吧,还不快松开!”
陆淮川牵住她的力道本就不大,祁晏清又用了狠劲儿,他那只手立刻被甩开。
这还不够,随后祁晏清又拿出了锦帕,沾上一些备来饮用的清水,将它弄湿,然后捉住江明棠的手,仔细地擦拭,看得她哭笑不得。
等终于擦完,他径直落座在离她最近的石凳上,紧紧牵住江明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挑衅似的地看着陆淮川。
见状,陆淮川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冷冷地盯着祁晏清,目光锐利如刀。
从前在江南时,此人便多次针对于他,还总是打扰他跟明棠相处。
如今他好不容易重回京都,得到机会能跟明棠聊聊天,祁晏清却又跟了过来,简直是阴魂不散!
看着两个男人对峙,江明棠有些无奈,终于开口了。
“祁晏清,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他扭头看向江明棠,把她试图挣扎开的手抓得更紧了,仗着四下没有旁人,说话都放肆了许多。
“我要是再不过来,你肯定就要被陆淮川这个贱人给勾走魂魄了,到时候恐怕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
天知道他从英国公府回去,却接了暗卫的密信,说陆淮川进了威远侯府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慌张,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立刻就让人备车赶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谁说的?我们是在谈公务,聊正事儿。”
祁晏清冷呵一声,阴阳怪气:“江明棠,你骗谁呢?哪有人谈公务要手牵着手的?”
“照你这么说,那满朝文武上朝的时候,岂不是都要牵着陛下的手,才能上奏政事?”
到底是正事还是私情,他自有分晓!
“跟陆淮川这么久没见,他好不容易回京城了,你一定开心坏了吧?”
说这话时,祁晏清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根本藏不住一点儿。
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就敢手牵着手,要不是他来的及时,接下来岂不是要直接亲上了!
江明棠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陆淮川抢先了。
他淡声道:“祁世子真是聪明,刚才明棠见了我,确实很开心,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是笑着的。”
“可是你来了之后,她突然就不开心了,也不笑了,好奇怪,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世子有什么头绪吗?”
不等祁晏清回答,陆淮川便皱了皱眉,说道:“哦,想起来了,我看过的一本书里说,人只有在见到自己极为不喜欢的人,或者是遇到什么讨厌之事的时候,才会连伪装也顾不上,直接露出明显不高兴的神色。”
“难道说,明棠你其实很讨厌祁世子吗?”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讲得通了啊。”
江明棠:“……”
她看着陆淮川,神色复杂。
许久未见,淮川哥哥可真是进步飞快啊。
就连这阴阳怪气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
祁晏清霎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呢?江明棠讨厌谁都不可能讨厌我!”
陆淮川面容清淡:“世子何必动怒呢?真相往往都比较刺耳,如果你不愿意听的话,刚才的那些实话,你就假装没听过吧。”
“就当是我说错了,明棠确实很喜欢你,也很开心见到你。”
“就是因为太喜欢,太开心了,她都愣住了,所以才笑不出来,绝对不是讨厌你,更不是不想见到你。”
放下茶盏,陆淮川微微一笑。
“我这样说,世子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