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南冷库。
巴刀鱼把最后一块净玉膏倒进铁桶里,碧色的膏体在桶底铺了薄薄一层,像凝固的翡翠。酸菜汤站在旁边,肩上扛着一口大铁锅,锅底还沾着昨天炒菜的油星子,没来得及刷。
“你这锅——”巴刀鱼看了一眼。
“咋了?锅不分贵贱,能炒菜就能烧邪祟。”酸菜汤把锅往地上一墩,震得水泥地裂了条细纹。
娃娃鱼从冷库侧门溜回来,脚步轻得像猫。她蹲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里面有三个人,都是玄厨协会的外勤制服。但他们的心跳不对,很慢,像是被什么压着,比我见过的正常人慢一半。”
“被控制了?”酸菜汤皱眉。
“不像。”娃娃鱼摇头,“倒像是——他们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替他们心跳。”
巴刀鱼把铁桶提起来,贴着冷库外墙走了一圈。望气瞳开,整栋冷库在他眼中变成一团巨大的黑绿色光球。污染从地下往上渗,已经侵透了墙体。制冷管道里的氟利昂早被换成了食魇教的“魇气”,把冷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
“正门进不去。”巴刀鱼退回拐角处,“后门有一道通风管,够一个人爬进去。酸菜汤,你从后门进,把锅架在通风口,烧火。娃娃鱼,你绕到配电室,三分钟后拉闸。灯一灭,我就进去。”
“你从哪进?”酸菜汤问。
巴刀鱼指了指冷库顶部的压缩机平台:“从那跳下去,砸穿天花板。”
酸菜汤瞪了他一眼:“你疯了?三层楼高。”
“我有数。”
娃娃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刀鱼哥,你每次说有数,最后都吃亏。”
巴刀鱼没理她,转身往冷库侧面走。他的掌心贴住外墙,厨道玄力灌入墙砖,青碧色的光沿着缝隙渗透进去。三秒钟后,他感觉到墙体内部的污染结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心在冷库最深处。
“三分钟。”他回头看了一眼酸菜汤。
酸菜汤已经扛着锅绕到了后门方向。娃娃鱼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一晃就消失在配电室的阴影里。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攀上冷库侧面的铁梯。压缩机平台在楼顶西北角,离地面大概十米。他翻过栏杆,站在边缘往下看。冷库内部一片漆黑,冷气从破了的通风口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灯灭了。
整栋冷库陷入黑暗的瞬间,巴刀鱼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十米,脚底下的压缩空气缓冲了他的下坠速度,但落地时还是震得他膝盖一麻。他翻滚一圈卸掉冲击力,掌心的厨道玄力在落地的瞬间灌入地面,青碧色的光沿着水泥地裂缝蔓延开去。
冷库内部的景象让他头皮一紧。
几十排货架上堆满了冷冻食材——猪肉、鸡翅、带鱼、速冻水饺,品类齐全,堆积如山。但所有食材的表面都附着着一层黑绿色的黏滑物质,那些物质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磷光,照亮了整个冷库。
正中间的空地上,三个人背对背站着。
三个人穿着玄厨协会的外勤制服,手里各攥着一把短刀。他们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既不愤怒也不恐惧。
巴刀鱼还没开口,那三个人同时动了。
速度极快,像三支离弦的箭。巴刀鱼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擒住第二人的手腕,厨道玄力顺着掌心灌入对方经脉。但那股玄力刚一进去就被顶了回来,对方的经脉里全是食魇教的魇气,密密麻麻堵得严严实实。
“别碰他们!”头顶传来酸菜汤的吼声。
一口大铁锅从天而降,锅里燃着碧绿色的火焰。净火油被玄力点燃之后,火焰的温度不高,但净化之力极强。锅落在三人中间,碧火轰然炸开,化作一圈火环将三人逼退。
黑绿色的黏滑物质遇到碧火,像雪遇沸水一样迅速消融。但那三个人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发出一种尖利到刺耳的嘶吼。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黑泡,黑泡破裂之后,涌出无数条黑色细丝,像蛇一样朝巴刀鱼扑来。
“这什么东西!”酸菜汤从通风管里跳下来,落地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把菜刀,刀身上赤红色的玄力光芒大盛。
巴刀鱼盯着那些黑丝,望气瞳看到了它们的本质——是食魇教的“魇丝”,用负面情绪凝成的实体。每一根都连着那三个人的脊椎,控制他们的中枢神经。
“别伤人,砍丝!”巴刀鱼喊了一声。
酸菜汤双刀交叉,赤红色的刀光如雨落下。魇丝被一根根斩断,断裂处喷出黑色的雾气,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断掉的魇丝在地上扭动几下,化为黑水渗入地面。
三个人倒了下去。
巴刀鱼冲上前,透玉瞳——不对,是望气瞳全力运转,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魇丝被斩断之后,他们的经脉里还有残留的魇气,但已经失去了活性,正在缓缓消散。
“还有救。”他松了口气。
酸菜汤收起菜刀,喘着粗气:“冷库这么大,光靠我们的净火油烧到什么时候?得找源头。”
巴刀鱼也清楚这一点。冷库的污染源头在地下,那张巨大的魇网的中心,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供能。他蹲下来,掌心贴住地面,厨道玄力沿着水泥地往下渗透。
找到了。
地下三米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在跳动。节奏很慢,但极有规律,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四面八方释放魇气。那东西的构造和娃娃鱼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替那三个人心跳的东西。
“酸菜汤,你的锅。”
酸菜汤把铁锅踢过来。巴刀鱼把最后一点净火油倒在锅里,然后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进去。精血入油,碧火骤然暴涨,颜色从碧绿变成了一种极深的青金色。
他把锅按在地面上。
青金色的火焰透过水泥地往下烧,一路烧穿了钢筋、碎石、泥土。巴刀鱼感觉到火焰触碰到了那个跳动的核心,然后——
核心炸了。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整栋冷库剧烈震动。货架上的冷冻食材哗啦啦往下掉,黑绿色的黏滑物质在青金火焰中疯狂翻滚。巴刀鱼死死按住铁锅,厨道玄力源源不断地灌入火焰中。
震动持续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地面恢复了平静。
冷库里的黑绿色物质开始褪色。从地面往上蔓延,黑转灰,灰转白,白转透明,最后化为清水一样的液体,渗入地面。货架上的食材表面的附着物也一层层剥落,露出原本正常的颜色。
酸菜汤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块冻肉闻了闻:“干净了。”
巴刀鱼把铁锅从地上提起来,锅底已经烧穿了一个洞,整口锅算是报废了。他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被酸菜汤一把扶住。
“你精血耗太多。”酸菜汤脸色不好看,“下次再这样,我先把你的血放干腌泡菜。”
巴刀鱼笑了笑,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那三个外勤,娃娃鱼正蹲在他们旁边,用手掌贴着其中一人的额头。娃娃鱼的读心能力正在帮他们清理残留的魇气。
“他们醒了之后,问问协会那边谁派他们来的。”巴刀鱼说。
娃娃鱼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问。我都读到了。”
“谁?”
“协会副会长,骆星沉。”娃娃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他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守在冷库。如果遇到你——格杀。”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
骆星沉。玄厨协会三位副会长之一,主管外勤和安全,平时跟黄片姜走得很近。如果骆星沉是食魇教的人,那么黄片姜三天没露面这件事,就变得很微妙了。
酸菜汤一把攥紧菜刀:“我去找骆星沉。”
“别急。”巴刀鱼按住她的肩膀,“先去城北冷库。三个冷库是同时被污染的,城南的这个解决了,城北城西的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骆星沉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我们现在去协会,正中下怀。”
酸菜汤咬了咬牙,把刀收了。
三人从冷库后门撤出来的时候,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城中村的早市已经开始有人摆摊,卖豆浆油条的推车吱呀吱呀从巷子里推出来。卖早点的摊主掀开蒸笼盖子,白汽腾腾往上冒,那股熟悉的面香让巴刀鱼恍惚了一瞬。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这座城市还是平常的模样。
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锅底的洞在提醒他——净火油的配方可以再调,玉髓的存量却只剩下两块。城南冷库解决了,剩下两个冷库,他得想别的办法。
手机响了。
巴刀鱼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巴刀鱼。”
他停住脚步。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黄片姜。
“前辈。”
“城南冷库的事,我知道了。”黄片姜的声音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很高的地方,“骆星沉是食魇教的人,我三天前就发现了。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被他们追了一路。”
“你在哪?”
“城北炼钢厂。百炼铁精找到了。”黄片姜顿了顿,“但骆星沉也带人来了。你如果要,就得快——我扛不了多久。”
电话断了。
巴刀鱼握着手机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朝城北方向跑。
酸菜汤和娃娃鱼没有多问一句,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在晨雾里狂奔,穿过城中村,穿过早市,穿过刚刚醒来的街道。巴刀鱼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百炼铁精是五行灵材中的金灵材,有了它,净火油的净化之力能提升好几倍。但骆星沉也去了炼钢厂,那就意味着城北冷库可能只是个饵,真正的战场在炼钢厂。
黄片姜在等他。
跑到城北炼钢厂旧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废弃的炼钢厂占地极广,锈迹斑斑的高炉像几只巨兽的骨架撑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厂区入口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门板上留着一道新鲜的刀痕。
巴刀鱼放慢脚步,望气瞳开。
厂区内的魇气浓度比城南冷库高了不止一个层级。黑绿色的雾气从厂房缝隙里渗出来,在高炉之间缠绕不散。而在那团黑雾的正中心,有一道金光在挣扎——那是黄片姜的厨道玄力。
金光旁边还有一团赤红色的光,火光灼灼,但被黑雾压得越来越暗。
“两个人。”娃娃鱼小声说,“黄前辈还有一个帮手。”
巴刀鱼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两块碎玉髓,一块递给酸菜汤,一块自己攥在掌心。娃娃鱼没有战斗能力,留在了厂区外面负责警戒和传递消息。
两人从侧面摸进厂房。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大。十几米高的穹顶,锈蚀的钢梁纵横交错,地面上堆满了废铁和矿渣。黄片姜被逼退到厂房最深处的一座高炉下面,左手捂着腹部,右手的厨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他身边站着一个人——巴刀鱼认出来了,是协会的另一个外勤,叫铁牛,平时话不多,但一双拳头能砸碎铁板。
铁牛浑身是血,但还站得住。他的拳头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厨道玄力灌注筋肉的“铁拳功”。
围住他们的是十几个人,全穿着玄厨协会的制服,眼睛全黑。骆星沉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脸上挂着一种悠然的笑。
“黄片姜,你撑不了多久了。”骆星沉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聊天,“百炼铁精交出来,我让你走。”
黄片姜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血,但笑得很坦然:“骆星沉,你跟了食魇教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你师傅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压不住。”
骆星沉的笑容没变:“我师傅死在食魇教手里的时候,你们这帮正道在干什么?在开会,在投票,在讨论要不要介入。我替师傅报仇,有什么错?”
“报仇?”黄片姜抬起厨刀,刀尖指向骆星沉,“你帮食魇教污染整座城的食材,这叫报仇?”
骆星沉不笑了。他的眼睛也开始变黑,从瞳孔向外扩散,速度极快。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魇气,朝黄片姜劈去。
巴刀鱼动了。
他从钢梁上跳下来,掌心的碎玉髓在厨道玄力催动下化为齑粉,青金色的火焰裹着粉末轰然炸开。火焰撞上骆星沉的魇气,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
骆星沉后退半步,扭头看见巴刀鱼,嘴角又弯了起来:“来得正好。”
巴刀鱼没跟他废话。青金火焰在掌心凝聚成团,连续轰出三掌。掌风所过之处,魇气被烧成灰烬。酸菜汤从另一侧切入,双刀赤光翻飞,将围住黄片姜的那些黑眼人逼退。
铁牛趁机拽起黄片姜往后撤。
“百炼铁精!”黄片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扔给巴刀鱼。
巴刀鱼单手接住铁盒,入手极沉,像托着一座山。铁盒表面刻满了封印纹路,正中心有一个凹槽。他把铁盒按在胸口,厨道玄力和望气瞳同时运转,铁盒上的封印纹路一道一道亮起。
盒盖弹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铁块,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七彩光泽。百炼铁精——五行灵材中的金灵材,上古铁匠以万年玄铁反复锻打万次才能凝成。它散发出的金锐之气将周围的魇气直接切碎,骆星沉布下的黑雾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骆星沉的脸色终于变了。
巴刀鱼举起百炼铁精,厨道玄力灌入其中。铁精发出嗡鸣,七彩光泽暴涨,整个厂房的魇气都在金锐之气中被绞杀干净。骆星沉带来的那些黑眼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魇丝从他们体内剥离出来,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你以为有百炼铁精就能赢我?”骆星沉突然狂笑,身体开始膨胀。他的皮肤下面涌出无数黑绿色的黏滑物质,整个人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魇气聚合体,高约丈许,面目全非。
巴刀鱼把百炼铁精按进酸菜汤的铁锅里——那口锅已经在城南冷库烧穿了底,但铁精放进去之后,锅底自动弥合,整口锅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银黑色。
他往锅里倒了一碗清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昨晚临时磨的香料粉——八角、桂皮、花椒、干姜,还有一味最关键的,娃娃鱼在昆仑玉墟捡到的一小块龙渊玉母的碎屑。
所有材料入锅,厨道玄力催动。银黑色的铁锅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锅里的水在三秒内沸腾,然后蒸发,然后再次凝结——化作一团旋转的青银双色火焰。
“这是……意境厨技!”黄片姜靠在铁牛身上,眼睛亮了。
巴刀鱼端着锅,朝骆星沉化作的魇气巨物冲了过去。
锅中的青银火焰倾泻而出,像一条火龙撞上魇气巨物。两种力量在厂房中央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四周的废铁全部掀飞。巴刀鱼的衣袖炸成碎片,手臂上青筋暴起,但他的脚步没有退。
百炼铁精的力量透过锅体源源不断地涌入火焰,金锐之气一寸一寸地切割着魇气巨物。骆星沉在里面发出痛苦的嘶吼,魇气一层一层被剥离,他的本体逐渐露出来。
最后一道火焰贯穿魇气核心的时候,骆星沉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在青银火焰中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枚碎裂的黑色玉牌,上面刻着食魇教的图腾。
巴刀鱼把锅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百炼铁精还在锅里,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流转着七彩。
黄片姜在铁牛的搀扶下走过来,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好小子。”
巴刀鱼抬头看他,满肚子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黄片姜苦笑,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碎玉——龙渊玉母的碎屑,比娃娃鱼捡到的那块大得多。
“因为骆星沉只是食魇教的一个小角色。他们的大长老‘噬心翁’,才是真正要唤醒的东西。而我,”他把碎玉递给巴刀鱼,“我曾经是噬心翁的弟子。”
天光从厂房破损的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三个人满是血污的脸。
巴刀鱼接过碎玉,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知道五行灵材的下落。”
黄片姜点头:“火灵材地心火莲在地铁隧道。水灵材‘幽冥寒泉’在城东污水处理厂地下。木灵材‘万年阴沉木’在城西家具厂旧址。土灵材——”
“土灵材在哪里?”
黄片姜看着巴刀鱼的眼睛,一字一顿:“在食魇教的总坛。噬心翁手里。”
风从厂房破口灌进来,吹得废铁堆上的铁皮哗啦啦响。
巴刀鱼把碎玉和百炼铁精收好,回头看了一眼酸菜汤。酸菜汤把两把菜刀插回腰后,冲他挑了挑下巴——那意思是,你说打哪就打哪。
娃娃鱼从厂房外探进半个脑袋,嘴里叼着第三根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刀鱼哥,城西和城东的冷库,我去看了,污染不严重。但城北这边,食魇教在集结,好多人。”
巴刀鱼把铁锅提起来,锅身上的青银光芒还未完全散去。
“那就打。”他的声音很平,“先收齐五行灵材,再找噬心翁算总账。黄前辈,你欠我的解释,打完这一仗慢慢还。”
黄片姜靠在铁牛身上,笑得满脸是褶子:“行,打完这一仗,我把欠你的全吐出来。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个人,欠账从来只还本金,不算利息。”
巴刀鱼被他气笑了。
酸菜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两个疯子。”
娃娃鱼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糖渣沾在嘴角:“四个。”
晨光从炼钢厂的大门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远处,城北冷库的方向,黑色的雾气还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