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胁迫的！”
宋思明转向审判长，嗓子劈了，声音又尖又碎。
“段宏伟他威胁过我全家！我妻子、我女儿！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黑鸦去我女儿的幼儿园！”
这名京都大状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段宏伟。
“我只是……只是在法律程序上做了一些美化！我对谋杀完全不知情！我是律师，不是杀手！”
直播间弹幕快速翻滚。
【哈哈哈哈哈京都法眼开始咬人了！】
【狗咬狗一嘴毛！】
【所以你承认做伪证了？宋大状你过了啊！】
【这就开始甩锅了？刚才那股子精英范儿呢？】
段宏伟坐在旁听席上，脸色铁青，没想到宋思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
两人之间隔着三排座椅，这位宏达科技老板的目光穿过人群，紧紧盯着宋思明的后背。
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段宏伟没动，很清楚一件事，宋思明的嘴再怎么喊，法庭上定罪靠的是证据。
黑鸦的DNA在针帽上，资金流进了公司账户，这些都是间接指向。
真正能判死刑的物品只有一种：他亲自下达杀人命令的直接证据。
而那东西，在数据中心已经被他的人用强酸化了。
段宏伟深吸一口气，后背重新靠上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腿上，恢复了那副悲悯的表情。
法庭内。
陆诚站在代理席后方，看着宋思明的表演。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老教授皱着眉分析：“宋思明这是想走'胁从犯'路线，把自己从主犯身份里摘出来。说实话,如果他现在闭嘴请求转为污点证人，法律上确实有减刑空间……”
陆诚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支钢笔，笔帽上映出宋思明扭曲的影子。
程序上的美化？
2019年，网络工程师王某某，被宋思明以精神疾病辩护策略洗成自杀。家属申诉被驳回三次。
2021年，女程序员李某某坠楼案，宋思明伪造心理咨询记录，将加班猝死改写为抑郁跳楼。丈夫在法院门口自焚未遂。
2022年，实习生赵某某车祸案，宋思明买通鉴定机构出具虚假事故报告，死者母亲至今靠捡瓶子活着。
三条人命，六次申诉被驳，四个家庭家破人亡。
这些数据，是顾影两天前从六名死者家属那里拿到的初步信息。
程序上的美化。
陆诚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思明身上，瞳孔收缩。
胸腔深处，那股熟悉的力量涌上来。
【法外狂徒】——启动。
陆诚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随即消失。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宋思明。
旁听席众人、审判长、书记员、六千万看直播的观众——
谁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宋思明的世界，变了。
宋思明正扯着嗓子喊“我是被胁迫的”，话说到一半，喉咙突然卡住。
冷。
从脚底板开始，一阵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板砖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迅速蔓延，漫过皮鞋，浸湿裤脚。
宋思明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宋思明看见了。
地板裂开。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发黑，皮肤腐烂，指节弯曲着抓住地板边缘。
接着又伸出几只手。
数量众多的手从地底伸出，攀住桌腿，扒住宋思明的裤管。
一张脸从黑色液体中浮起。
五官模糊，但宋思明认得——这是2019年那个被他用精神疾病辩护洗掉的网络工程师。
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巴张开，里面爬满虫子。
“还……我……命……”
更多面孔浮上来，有女人的，也有年轻人的。
其中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实习生，脖子以扭曲的角度歪着。
这些虚影围过来，腐烂的手臂缠住宋思明的腰和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嘴里，堵住鼻孔。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法庭的安静。
宋思明双眼睁大，掀翻面前的桌子，文件散落，矿泉水瓶滚出去三米远。
他的腿在抖，膝盖已经失去支撑力。
“噗——”
一股热流从裤裆涌出，黄色水渍从大腿内侧蔓延开来，顺着笔挺的西裤裤管往下淌。
骚臭味扩散开来。
坐在前排的书记员椅子往后推了半米，捂住鼻子。
法庭里十分安静。
六千万观众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了京都法眼宋思明裤腿上那片扩大的深色水渍。
三秒。
五秒。
宋思明跪在地面，鼻涕糊了半张脸。
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浑身痉挛。
“是他——是他——”
宋思明抬起右臂指向旁听席方向，手臂不停抖动，手指在空中画着圈。
“段宏伟！是段宏伟让黑鸦杀的人！视频是他下令伪造的！证据是他让我销毁的！都是他！不是我！不要来找我！求求你们不要来找我！！”
嘶吼声回荡在法庭上空。
直播间沉默了将近十秒，随后弹幕大量涌现。
【我操………………】
【京都法眼，当庭尿了？？？？？？】
【这画面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多嚣张现在多狼狈！！】
【刚才不是让陆诚别做梦吗？现在谁在做噩梦啊？】
【领带还能打得这么直吗？宋大状？】
【陆诚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啊？就站在那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天生就是纸老虎。外强中干。】
罗大翔在解说间里摘下眼镜，擦了两遍又戴回去，嘴巴张了几次。
“这……各位观众……我从业三十年，第一次在庭审直播中看到这种场面。宋思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法庭内。
段宏伟终于坐不住了。
从旁听席站起来。那副悲悯和克制的表情消失了。
他额头青筋凸起，眼白布满血丝，扯开西装领口，露出脖颈上跳动的动脉。
“他疯了！”
段宏伟的声音带着破音，手指戳向地上蜷缩抽搐的宋思明。
“审判长！这个人精神失常！他的陈述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这是屈打成招！”
段宏伟转过身，视线扫过旁听席众人，最后定在审判长脸上，咬着后槽牙开口。
“你们没有任何我下达杀人命令的直接证据！有本事——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