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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这世道,真是变了

    张彩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奶奶,您问。”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林阳了?”

    “……”

    张彩云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没抬头,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不是”。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说不出口。

    明明心里是介意的。

    介意他身边那么多女人。

    可每次见到他,心跳就不听使唤。

    这算啥?

    你喜欢吗?

    她不知道。

    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女的手背:

    “彩云啊,奶奶是过来人,看得出来。”

    “你刚才从院子外面进来,眼睛一直往人家身上瞟,你以为奶奶老眼昏花看不见?”

    “奶奶……”

    张彩云的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老太太继续说:

    “那小伙子确实优秀,年轻能干、长得也精神。”

    “可他身边女人太多,奶奶怕你受委屈呐。”

    张彩云抬起头,声音有些急:

    “奶奶,我没那个意思,我跟他没啥……”

    “行了。”

    老太太打断她,“承认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丢人的是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干出傻事来。”

    “你要是真喜欢,奶奶不拦你。”

    “但你自己得想清楚,跟了那男男男人,以后的日子咋过。”

    “……”

    张彩云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不知道该说啥。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张老憨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打圆场:

    “行了妈,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别管了。”

    “彩云,你下午还有课吧?”

    “赶紧回学校去,别耽误了,奶奶这儿有我呢。”

    张彩云如释重负站起来,拎起保温桶,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和父亲,嘴唇动了一下还是什么啥都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有些踉跄,像丢了魂似的。

    张老憨看着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性子跟她死去的妈一样。

    啥事憋在心里。

    真怕她哪天憋出毛病来了。

    老太太也看着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开口:

    “老憨,你说……那小子身边女人多,可都住在一起还没闹翻?”

    张老憨不明白母亲咋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摇头说:

    “好像……没听说闹翻,反而都处得还挺好,跟亲姐妹似的。”

    老太太听了又诧异了好一会儿。

    随后嘴角慢慢扬起来,带着几分自嘲:

    “这世道,真是变了。”

    “搁咱们那会儿,一个男人敢找两个,非得把腿都给他打断。”

    张老憨笑了,“可不是嘛。”

    老太太收了笑,靠回藤椅上。

    混浊的老眼看着天花板,声音轻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那么多女人都喜欢他,还没打起来,说明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不光是本事,做人应该也不差。”

    “要不然,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

    张老憨听得一脸雾水,挠了挠头:

    “不是……妈,您刚才不是让彩云别犯傻吗?”

    “这会儿又说人家好,我咋听不懂了?”

    老太太这是还没缓过神来,脑子糊涂了?

    “你懂个啥?”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骂道:

    “彩云那丫头,从小性子就拧巴,心里有事从来不说,闷葫芦一个。”

    “我要是不逼她一把,她能把心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开口。”

    张老憨摸着被拍的地方,似懂非懂:

    “您的意思是……”

    “她是喜欢那小子,可又介意人家身边女人多,心里拧着呢。”

    老太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说那小子不好,她反倒要来辩解。”

    “你刚才没瞅见?我说‘他身边女人太多’,她张嘴想替人家说好话,又不好意思咽回去了。”

    张老憨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挠了挠头,憨笑道:

    “妈,您这心眼,比我还多。”

    老太太哼了一声:

    “你妈我活了七十多年,啥没见过?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笨。”

    张老憨嘿嘿笑了两声,没敢顶嘴。

    老太太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她感慨出声:

    “这年头,能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

    “只要那小子人品不坏,对彩云好,她愿意就随她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不了那么多。”

    她老了,时代也变了。

    有些老旧的思想,该丢了丢。

    但她打心里还是希望孙女能找一个对她专一又专情的男人。

    显然这希望不可能了。

    算了。

    人活一辈子。

    不留下遗憾,也算是圆满了。

    张老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女儿早就走远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

    有些事无可奈何。

    但只要女儿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

    车子拐进柳河村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了。

    村委院子大门口。

    任光明早早站在那儿。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夹着烟。

    看见车停下来。

    他把烟掐了,笑着迎上来。

    周国良也早到了。

    正蹲在台阶上喝水。

    看见林阳和顾念,赶紧站起来,把搪瓷缸往身后地上随意一搁。

    他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擦了好几下,起身小跑迎上去。

    “林老板,顾老板,你们可算来了。”

    “一路上辛苦了吧。”

    四个人握了手,进了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

    其实就是村委最大的一间屋子。

    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几面褪色的锦旗。

    任光明给大家倒了茶,茶汤浓得发黑,是乡下人喝惯的苦茶。

    虽说魏强和柳长根被抓。

    但他接任村长以来,把村里经济情况了解一遍,村委账户上一分钱没有。

    往年村里租出去的集体地租金,也一分不少全落了这两人手里。

    就连每年乡亲的补贴也被魏强挪用了将近一半。

    村委里有好几间屋子漏雨都没修缮过。

    现在的柳河村要有多穷就有多穷。

    好在村里近一半的乡亲跟着林阳种植药材,要不然多少乡亲连口热乎饭吃不上。

    他有些不好意地赔笑:

    “咱村就这条件,各位别嫌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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