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假装没看见,跟张老憨打了个招呼,拉着顾念走了。
张彩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攥着门框。
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这样。
明明不该想他,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专一的人。
可每次见到他。
心跳就不听使唤。
她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失落地转身进屋看奶奶。
……
车子驶出村口,上了回大槐村的路。
顾念坐在副驾驶,手里还翻着合同,眼睛却一直往林阳那边瞟。
林阳被她看得发毛,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摸了摸脸:
“咋,我脸上有花?”
顾念把合同合上,转过身凑上前,用手指戳了几下林阳的胳膊。
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老公,快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彩云发展到那种地步了?”
“亲了?亲哪了?”
“……”
林阳叹了口气。
这女人。
刚才在村子里碍于张老憨在,没好意思追问。
现在车上就两个人,憋不住了。
他知道瞒不过去。
“真没啥。”
他目视前方,实话实说:
“就是之前在她家后院,她洗澡摔了,我路过听见叫声翻墙进去把人扶起来了,就这些。”
“就这些?”
顾念眨眨眼,“她洗澡你翻墙进去?”
林阳哭笑不得,“我说了是听见叫声,救人要紧。再说了,我翻墙的时候又不知道她在洗澡。”
顾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林阳啊林阳,你这人……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事?你是不是自带招桃花的命?”
林阳被她笑得脸皮发烫,干咳了一声:
“笑啥笑,我说的是实话。”
“我信你。”
顾念擦了擦眼角的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人家姑娘被你看了个精光,你总得负责吧?”
林阳差点把方向盘打歪,“负啥责啊?我又没干啥?”
这真就有点冤枉了。
换做其他女人,他也会这样做。
要是个个都要负责。
以后谁还敢随意救人了?
顾念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歪着头看他,一脸认真说:
“那姑娘我看了,长得挺标志,跟珊珊一样是当老师的,说不定能成好朋友。”
“我看你对她也不排斥,你要是收了,还能来咱们村小学教书,正好缺老师。”
“瞎想啥呢,八字还没一撇。”
林阳被她这番话说得逗乐了,“你就把我后面的女人都规划好了?天下哪有你们这样的老婆,时刻给我张罗女人?”
他又想起昨儿这女人的话,无奈地咂嘴:
“你们这是真想给我整个三宫六院啊?”
“你就得瑟吧。”
顾念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娇嗔道:
“这天下怕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让姐妹们心甘情愿为你的幸福操心。”
林阳龇了龇牙,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顾念,眼里全是柔情。
这女人,嘴上调侃他,心里却没半点酸意。
她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他,在乎到他高兴她就高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下来:
“有你,和你们真好。”
顾念脸微微红了,拍开他的手。
“好好开车,别动手动脚的。”
林阳笑了笑,收回手。
车子在乡道上稳稳地开着。
路两边是大片的庄稼地。
风吹过。
绿浪翻滚。
他忽然收了笑,正色道:
“大山村和长福村的度假村敲定了,甜水村和柳河村的娱乐休闲项目也该落地了,你方案做好没?”
顾念收起嬉笑。
从后座把文件袋拿过来,抽出一沓纸翻了翻:
“做好了,文件我也带了。”
“行。”
林阳点了点头,摸出手机,“去柳河村吧,我给周村长打电话,让他来柳河村一起谈。”
他拨了周国良的号码。
响了两声。
那头接了。
林阳简单说了几句,周国良满口答应,说马上就到。
林阳又拨了任光明的号码,说了同样的话。
任光明也是爽快人,说这就安排好等他们来。
林阳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仪表盘上。
方向盘一打。
车子拐上了去柳河村的路。
车子走远了。
村道上扬起一溜灰尘,慢慢落下来。
车尾后已经瞧不见大山村的影子。
而此刻。
张彩云家堂屋里。
老太太靠在藤椅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张老憨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等着老奶奶缓过精气神来。
老太太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忽然睁开眼,看着儿子:
“老憨,刚才那个小伙子,就是大槐村叫林阳的?”
张老憨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老太太想了想,又问:
“他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张老憨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母亲的意思。
他搓了搓手,有些为难:
“妈,那小子……情况有点复杂。”
“咋复杂了?”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张老憨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他身边女人不少,好几个呢,都住在他家。”
“那些女人跟他关系……都是那种关系。”
“啥?!”
老太太听得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好几个?都住一块儿?”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现在的年轻人咋……”
她话一顿。
摇了摇头,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爹要是还在,知道了非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哟。”
“……”
张老憨苦笑。
这事搁村里任何一个爷们身上,非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但林阳偏偏是那个例外。
有本事,人也善,是个女人都喜欢。
张彩云端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走到堂屋门口脚步顿住了。
她听见了父亲的话,也听见了奶奶的话。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水壶的把手。
自己不知道自己为啥停下来。
也许是想听。
也许是不敢听。
又或者是心虚……
老太太眼尖,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招手道:
“彩云,进来。”
张彩云低着头走进去,把水壶放在桌上,给奶奶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她走上前,把热茶搁在手边的凳子上:
“有些烫,奶奶别喝太急。”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让她在另一边的矮凳上坐下,老眸复杂地看着她问:
“彩云,奶奶问你,你老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