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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科场喋血疑云重,君命限时破诡谋

    上官拨弦回到客栈房间,将已经随身携带的定海铁券取出,放在桌上。

    那本在祖宅新发现的《归墟秘录》也摊在一旁。

    萧止焰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经明了。

    “弦儿,你之前拿到的铁券,和这个……”

    “是同一个。”

    上官拨弦打断他,指尖轻抚过铁券冰凉的表面。

    “林家守护此物千年,自然不止一处藏匿之所。”

    “我先前在附近林家别业找到的,只是其中之一。”

    “这祖宅中的,或许是更早的一枚,或者是……仿制品。”

    她翻开《归墟秘录》,指着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铁券有三,分藏天地人三处。天券镇星,地券锁脉,人券……’后面字迹模糊了。”

    “三枚?”

    萧止焰眉头紧锁。

    “那黑袍尊使寻找的,究竟是哪一枚?还是……他全都要?”

    “都有可能。”

    上官拨弦合上册子。

    “但更关键的是‘财神’。”

    她看向萧止焰。

    “周福此人,我们早已打过交道,他是玄蛇的‘财神’之一。”

    “但根据刘妈、王公子,还有太子提供的线索,这个‘周’似乎无处不在。”

    “我怀疑,‘财神’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或者一个代号。”

    “玄蛇内部,可能有多个掌管不同区域、不同渠道钱财物资的‘财神’。”

    “周福负责江南及部分漕运,而长安这个‘周’,可能专司京城及河北道。”

    萧止焰眼神一凛。

    “所以,杀媚娘、控制周文礼、与千面狐交易的,是另一个‘财神’?”

    “极有可能。”

    上官拨弦点头。

    “而且,这个长安的‘财神’,很可能身份更高,更接近黑袍尊使的核心。”

    “甚至……可能是朝廷中人。”

    两人正分析着,李逍遥敲门进来,脸上难得没了笑意。

    “查到了些有趣的事。”

    他将一份名录放在桌上。

    “采玉轩近五年的账目,我让人‘借’了出来。”

    “其中,有三批特定标记的和田玉料,去向不明。”

    “但接收方的代号,都是‘周’。”

    “而这三批玉料最终出现的地方……”

    他顿了顿。

    “一批在河北道节度使府库的赏赐清单里,一批进了内务府的账,最后一批……”

    他看向上官拨弦。

    “最后一批,在五年前,被做成了几枚玉佩,赏给了当时还是普王的当今陛下。”

    “陛下?”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同时一震。

    “陛下将这些玉佩赏给了谁?”

    “赏给了当年拥立他登基的几位功臣。”

    李逍遥压低声音。

    “其中一枚,赏给了……萧尚书。”

    萧止焰的养父,刑部尚书萧远山?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不可能。”

    萧止焰率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父亲绝不会与玄蛇勾结。”

    “我也相信萧尚书。”

    上官拨弦按住他的手。

    “但玉佩未必是萧尚书本人使用。”

    “或许是丢失,或许是……被身边人窃用。”

    她看向李逍遥。

    “能查到那枚玉佩后来的去向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

    李逍遥道。

    “采玉轩的掌柜嘴巴很紧,我的人还没撬开。”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神色更加严肃。

    “我在采玉轩附近,看到了‘千面狐’的踪迹。”

    “虽然她易了容,但走路姿势和眼神,我认得。”

    “她也在查采玉轩?”

    “看样子是。”

    李逍遥点头。

    “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很急切。”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看来,黑袍尊使也在查“财神”的身份。

    或许,这个长安的“财神”,并不仅仅效忠于黑袍尊使?

    或者……黑袍尊使也在防备着他?

    线索越发扑朔迷离。

    但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

    “先回长安。”

    上官拨弦做出决定。

    “离七星连珠只剩十天,我们必须阻止仪式。”

    “但太湖那边……”

    “交给影守和李晔。”

    萧止焰道。

    “他们已在太湖布控,一旦有异动,立刻传信。”

    “而我们……”

    他看向上官拨弦。

    “必须确保长安安稳,尤其是……科举。”

    三日后,众人回到长安。

    长安城已进入科考前的最后准备阶段。

    贡院内外戒备森严,街头巷尾挤满了各地赶来的士子,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

    萧府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萧聿被萧尚书亲自押着,关在书房里读书。

    这位一向洒脱不羁的萧家二公子,此刻正对着满桌经史子集,愁眉苦脸。

    “大哥,上官姐姐,救命啊……”

    见到萧止焰和上官拨弦进来,萧聿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

    “父亲逼我参加科举,说萧家不能全是武夫,得有个读书人撑门面……”

    “可我看见这些字就头疼……”

    萧止焰面无表情地拎开他。

    “父亲说得对。”

    “你已成年,该为家族分担了。”

    “可我不想当官啊……”

    萧聿哀嚎。

    “我想跟着你们查案,行侠仗义……”

    “查案也要有学识。”

    上官拨弦拿起一本《洗冤集录》递给他。

    “至少,先把仵作的基础学完。”

    萧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眼前一黑。

    “姐姐,你这是要我的命……”

    “少废话。”

    萧止焰将一摞书堆在他面前。

    “考不上举人,就别想出这个门。”

    萧聿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几天,萧聿被关在书房里,日夜苦读。

    萧尚书每日亲自检查功课,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戒尺。

    萧惊鸿偶尔来送饭,看着弟弟的惨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让你平时不用功,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姐,你就别笑我了……”

    萧聿有气无力。

    “我感觉我快死了……”

    “死不了。”

    萧惊鸿把饭菜推到他面前。

    “好好吃,好好考,考完了姐姐带你出去骑马。”

    “真的?”

    “真的。”

    萧聿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科考之日终于到来。

    天还没亮,贡院外已排起了长龙。

    士子们提着考篮,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后,依次进入号舍。

    萧聿被萧尚书亲自送到贡院门口,一脸视死如归。

    “好好考,别给萧家丢脸。”

    萧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难得有几分温和。

    “是,父亲。”

    萧聿深吸一口气,走入贡院。

    萧尚书、萧止焰、萧惊鸿,以及特意前来“观战”的上官拨弦等人,都在贡院对面的茶楼包间里等候。

    “聿儿能行吗?”

    萧惊鸿有些担忧。

    “临时抱佛脚,怕是……”

    “尽人事,听天命。”

    萧尚书淡淡道。

    “他能进考场,已经算进步了。”

    上官拨弦站在窗边,看着戒备森严的贡院,心中却隐隐不安。

    黑袍尊使最近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以他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科举这样的机会。

    难道,他另有计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上三竿,贡院内一片安静,只有沙沙的书写声。

    忽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贡院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和骚乱!

    “出事了!”

    上官拨弦脸色一变,立刻冲下楼。

    萧止焰等人紧随其后。

    贡院大门已被守卫关闭,严禁出入。

    “特别稽查司办案,开门!”

    萧止焰亮出令牌,厉声喝道。

    守卫认得他,连忙打开门。

    众人冲入贡院。

    号舍区已经乱成一团。

    士子们惊慌失措地涌出号舍,围在“地字七号”舍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死人了!死人了!”

    “太可怕了……”

    上官拨弦拨开人群,走进地字七号舍。

    号舍内,一个士子倒在书案上,口鼻流血,双目圆睁,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考卷上,染满了暗红的血迹。

    “都别动!保护现场!”

    李晔带着稽查司的人迅速控制场面,将围观的士子隔开。

    上官拨弦戴上手套,开始验尸。

    死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面容清秀,但此刻脸色青紫,死状狰狞。

    她检查了他的口鼻、眼耳,又解开衣襟。

    胸口处,有一个极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发黑。

    “毒针。”

    她低声道。

    “凶手在考试途中,用毒针杀了他。”

    “但周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萧惊鸿不解。

    “除非……凶手就在这些士子之中。”

    萧止焰眼神冰冷,扫视着周围惊魂未定的考生。

    “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李晔,搜查所有号舍,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是!”

    李晔立刻带人搜查。

    但号舍众多,士子数百,搜查需要时间。

    而且,凶手很可能已经趁乱销毁了证据。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死者的考篮和随身物品。

    考篮里除了笔墨纸砚,还有几块干粮和一壶水。

    她取出银针,一一测试。

    水无毒,干粮也无毒。

    但她在死者坐垫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毒针藏在这里……”

    她若有所思。

    “凶手提前将毒针藏在死者的坐垫里,考试时,死者坐下,毒针刺入身体,毒发身亡。”

    “但毒发需要时间,凶手怎么控制时间?”

    “也许,针上涂的是延时发作的毒。”

    虞曦推测。

    “或者……凶手就在附近,看到死者中毒后,才离开。”

    “查死者身份,以及他周围的人。”

    萧止焰下令。

    很快,死者的身份查清了。

    姓陈,名文远,江南金陵人氏,出身书香门第,但家道中落,此次是第三次参加科举。

    “他前两次都落榜了,这次据说准备得很充分,很有希望。”

    李晔汇报。

    “他的人际关系呢?”

    “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在考生中没什么朋友。”

    “但据说……他和另一个江南士子有过节。”

    “谁?”

    “叫刘子谦,也是金陵人,两人曾因一篇策论争执,差点动手。”

    “刘子谦在哪?”

    “在……天字三号舍。”

    众人立刻赶往天字三号舍。

    但刘子谦不在号舍里。

    “他人呢?”

    “刚才骚乱的时候,好像……跑出去了。”

    一个相邻的士子小声道。

    “追!”

    萧止焰立刻带人追出贡院。

    但贡院外街道纵横,人流如织,哪里还有刘子谦的影子?

    “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萧止焰下令。

    然而,还没等命令传达出去,宫里的旨意先到了。

    “陛下口谕,科举重地,竟发命案,主事者难辞其咎。”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

    “靖王殿下,上官大人,陛下命你们三日内破案,擒获真凶。”

    “否则……特别稽查司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革职查办。”

    “李晔等原刑部调任者,打回原籍,永不叙用。”

    众人心中一沉。

    三日……

    时间太紧了。

    而且,皇帝的态度,显然是对他们最近屡次“失职”的不满。

    若此案不能迅速告破,不仅特别稽查司将不复存在,他们所有人,都可能面临更严厉的惩处。

    “臣,遵旨。”

    萧止焰咬牙接旨。

    传旨太监离去后,众人陷入沉默。

    “三天……”

    李晔脸色发白。

    “如果抓不到凶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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