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进不去。”
上官拨弦推测。
“林氏祖宅有机关,只有林氏血脉才能打开。”
“所以,他需要我。”
“或者……需要媚娘那样的林氏远支。”
“但媚娘死了。”
“所以,他只能找我。”
上官拨弦苦笑。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没对我下杀手的原因。”
“他需要我,帮他打开祖宅,取出铁券。”
“然后……再杀我灭口。”
“我不会让他得逞。”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江南之行,我们一起去。”
“把一切,都做个了断。”
“嗯。”
三日后,长安城的事务基本处理完毕。
刘妈移交大理寺,王公子被禁足家中,等待进一步调查。
东宫的守卫加强,太子身边安插了风闻司的暗桩。
上官拨弦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是时候出发了。
清晨,众人齐聚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萧止焰、阿箬、虞曦、李晔、影守,还有……李逍遥。
“李逍遥,你确定要去江南?”
萧止焰看着他。
“当然。”
李逍遥摇着扇子。
“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而且,江南我熟,说不定能帮上忙。”
“好吧。”
萧止焰不再反对。
“李晔,你留守长安,负责情报传递和后勤支援。”
“影守,你带一队人,暗中保护。”
“阿箬、虞曦,你们跟着我和上官大人。”
“陆神医,麻烦你留在司内,照顾萧聿和伤员。另外这段时间麻烦你督促萧聿好好读书准备今年的科举。”
今年的科举成绩取消后,推迟三个月又重新科举考试。
萧聿第一次没参加。
这一次他决定参加。
萧止焰知道萧聿呆在萧府和夫子面前都不可能呆得住的,他一定会溜出去,任谁也抓不住。
所以和上官拨弦商量让萧聿留在特别稽查司,让他在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的眼皮子底下读书。
“是!”
众人领命。
“出发。”
马车驶出长安城,朝东南方向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江南。
是林氏祖宅。
也是……一切的起点。
马车里,上官拨弦靠在萧止焰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止焰,你说……林氏祖宅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
萧止焰摇头。
“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嗯。”
上官拨弦闭上眼。
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是血脉的共鸣?
还是……命运的牵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必须找到答案。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七日,终于进入江南地界。
越往南,景色越秀美。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稻田如毯,荷塘似镜。
与北方的雄浑截然不同,江南的柔美,让人心醉。
但上官拨弦心中,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她看着窗外的水乡景色,眼神却飘得很远。
“姐姐,前面就是杭州了。”
阿箬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
杭州,江南重镇,也是林氏祖宅所在。
“直接去祖宅吗?”
虞曦问。
“不。”
上官拨弦摇头。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情况。”
“李逍遥已经先到了,他在‘悦来客栈’等我们。”
马车驶入杭州城。
杭州城比长安少了几分恢弘,多了几分精致。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衣着光鲜,一派繁华景象。
悦来客栈位于西湖畔,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光山色。
李逍遥已经在客栈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你们可算来了。”
他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迎出来。
“再不来,我都要闲出病了。”
“少贫嘴。”
上官拨弦瞪了他一眼。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查到了。”
李逍遥收起笑容,神色严肃。
“林氏祖宅在西湖西岸,孤山脚下,已经荒废多年。”
“但最近,那里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有人说,夜里听到宅子里有哭声。”
“还有人看到,宅子里有火光,但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和洞庭山的情况很像。”
虞曦低声道。
“看来,黑袍尊使已经派人去过了。”
“很可能。”
李逍遥点头。
“我偷偷去看过一次,宅子外面有监视的痕迹。”
“但里面……我没敢进去。”
“为什么?”
“宅子周围,有阵法。”
李逍遥道。
“很古老,很复杂的阵法,我破不了。”
“阵法……”
上官拨弦皱眉。
“看来,林氏祖宅果然不简单。”
“今晚,我们去看看。”
入夜,西湖畔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银般闪耀。
孤山在夜色中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林氏祖宅就藏在山脚下的密林里。
上官拨弦、萧止焰、李逍遥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祖宅外。
宅子很大,但很破败。
围墙坍塌了大半,大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门环锈迹斑斑。
但奇怪的是,宅子周围,一丝杂草都没有。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植物生长。
“就是这里。”
李逍遥压低声音。
“阵法就在围墙内三步的范围,踏入就会触发。”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
月光下,地面似乎有极淡的荧光在流动。
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宅子与外界隔开。
“能看出是什么阵法吗?”
“像是……‘六合迷踪阵’的变种。”
萧止焰沉吟。
“但比慈恩寺的阵法更古老,更复杂。”
“能破吗?”
“我试试。”
虞曦上前,仔细观察地面的荧光。
她从怀中取出几面小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地上。
然后,开始掐算。
“甲子、乙丑、丙寅……”
她每念一个,就踏出一步。
步法很奇特,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左转,时而右转。
仿佛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但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阵法的节点。
终于,在踏完最后一步时,她安全走到了大门前。
“好了,阵法暂时关闭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
上官拨弦率先走进宅子。
宅内,比外面更加破败。
庭院里长满了荒草,假山倾颓,池塘干涸。
只有几株老梅,还在顽强地开着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气味。
“分头搜索。”
萧止焰下令。
“李逍遥,你去东厢。”
“虞曦,你去西厢。”
“我和弦儿去正厅。”
“阿箬,你在外面警戒。”
“是。”
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走向正厅。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上官拨弦取出夜明珠,照亮前路。
厅内摆设很整齐,但蒙着厚厚的灰尘。
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前朝官服的男子。
他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手中捧着一卷书。
“这是……林氏先祖?”
萧止焰猜测。
“应该是。”
上官拨弦走到画像前,仔细观察。
画像很古老,但保存得很好。
画中人的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血脉相连。
她在画像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林落焰,今日归来,只为查明真相,阻止奸邪。”
“请先祖保佑。”
说完,她站起身,开始搜索正厅。
在画像后的墙壁上,她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族谱。
族谱记载了林氏千年的传承。
从先秦到前朝,林氏代代出仕,名臣辈出。
但在二十年前,族谱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写着:
“林婉儿,嫁入宫中,为妃。”
“林素问,远嫁塞外,不知所踪。”
“林落焰……失踪。”
林落焰,就是她的本名。
原来,她真的是林氏后人。
而且,她的母亲林婉儿,真的是妃子。
那她的父亲是谁?
族谱上没有记载。
“这里还有一封信。”
萧止焰在暗格深处,找到了一封泛黄的信。
信是写给林婉儿的,落款是“鹰”。
“是师父的信……”
上官拨弦接过信,手微微颤抖。
信上写道:
“婉儿吾妹,见字如面。”
“落焰已安全,我将她抚养成人,传授医术武艺,望她平安一生。”
“但林氏血脉,终究不凡。”
“若有一日,她追问身世,可将此信给她。”
“告诉她,她的父亲,是前朝太子李承嗣的后裔。”
“但李承嗣已死,死于宫廷斗争。”
“让她……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兄,鹰。”
前朝太子李承嗣……
上官拨弦如遭雷击。
原来,她的父亲,真的是前朝太子的后裔。
那她,真的就是前朝皇室的后裔。
难怪黑袍尊使要找她。
难怪玄蛇要清除与林氏有关的人。
因为她的血脉,就是开启归墟之眼的关键。
“弦儿……”
萧止焰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将信收好。
“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我明白。”
萧止焰将她拥入怀中。
“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弦儿。”
“永远都是。”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里,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她的身世如此复杂。
原来,她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
但此刻,她并不害怕。
因为有他在。
“我们继续找。”
她推开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铁券应该就在这里。”
两人继续搜索。
在正厅的屏风后,他们发现了一条向下的密道。
密道入口被一块活动的石板遮掩,很隐蔽。
“下去看看。”
萧止焰率先走下去。
密道很长,盘旋向下。
两侧墙壁上,刻着许多古老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祭祀、星象、以及一些神秘的仪式。
其中一幅,画着七个人跪在祭坛前,头顶有七星相连。
他们的胸口,都被刺穿,鲜血流入祭坛。
祭坛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图案。
和慈恩寺塔林壁画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看来,林氏先祖,早就知道归墟之眼的秘密。”
上官拨弦低声道。
“而且,他们可能在守护着什么。”
密道终于到了尽头。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
和慈恩寺塔林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走上前,打开匣子。
里面,果然是定海铁券。
但奇怪的是,铁券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归墟秘录。”
她翻开册子。
里面记载的,是关于归墟之眼的全部秘密。
归墟之眼,是天地能量的交汇点。
每隔百年,七星连珠之时,能量最盛。
若以星脉者之血为引,配合特定的仪式,就能开启归墟之眼,获得无穷的力量。
但开启归墟之眼,也会带来灾难。
地动山摇,江河逆流,生灵涂炭。
所以,林氏世代守护铁券,防止它落入奸人之手。
铁券的真正作用,不是镇压归墟,而是……封印。
以林氏血脉为钥,以铁券为媒,可以永久封印归墟之眼。
但封印需要代价。
需要星脉者……献祭生命。
看到这里,上官拨弦的手颤抖起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弦儿……”
萧止焰也看到了册子上的内容,脸色煞白。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
上官拨弦合上册子,眼神平静。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你不能……”
“我必须这么做。”
她打断他。
“否则,黑袍尊使开启归墟之眼,天下苍生,将生灵涂炭。”
“我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
萧止焰握紧拳头,眼中满是痛苦。
“没有可是。”
上官拨弦将册子和铁券收好。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尤其是阿箬和虞曦。”
“她们还小,不该承受这些。”
“我明白。”
萧止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答应我,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易放弃。”
“我们一起想办法,也许……还有转机。”
“嗯。”
上官拨弦点头。
但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也是她的宿命。
两人离开石室,回到地面。
李逍遥和虞曦已经搜索完了厢房,但没有发现。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厢房里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李逍遥摇头。
“看来,秘密都在正厅。”
“嗯。”
上官拨弦没有多说。
“时间不多了,阵法快恢复了,我们先离开。”
众人离开祖宅。
刚走出大门,阵法就重新启动了。
荧光再次流动,将宅子笼罩。
“接下来怎么办?”
李逍遥问。
“回客栈,从长计议。”
上官拨弦道。
“黑袍尊使肯定还会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好。”
回到客栈,天已蒙蒙亮。
上官拨弦将族谱和归墟秘录收好,然后开始制定计划。
“离七星连珠之夜,只剩十天了。”
她展开地图,指着太湖。
“黑袍尊使的仪式地点,在太湖归墟之眼。”
“我们必须在他之前赶到,布置好一切。”
“李逍遥,你继续监视祖宅,看黑袍尊使会不会来。”
“虞曦,你研究一下归墟秘录,看有没有破解仪式的方法。”
“阿箬,你准备蛊虫和解毒药,以防万一。”
“影守,你带人提前去太湖,侦查地形。”
“至于我和止焰……”
她顿了顿。
“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萧止焰问。
“采玉轩。”
上官拨弦看向他。
“我要查清楚,这个‘财神’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