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华现在最听不得结拜这两个字,看叶老的表情,王兴华就知道他老人家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虽然对郭裕庆很是不满,但对方此刻能坚定站出来举报王近,还算有点骨气和担当,王兴华心中对他的恶感也烟消云散。
能不顾自己前途坚持大义,这种人已经不多了!
面对王兴华坚定指控,王近丝毫不慌:“王兴华同志,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知道诬陷一个地委书记后果有多严重吗?这是无视党纪国法的尊严!就算我们原谅你,国家法律也不答应。”
自己儿子的事他了如指掌,虽然生活作风有点问题,偶尔也从那个孔祥宇身上捞点好处,但基本都是小打小闹,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更不可能扯到自己身上。
孔祥宇一死,就死无对证。
至于丝绸厂集资的事,虽然是自己背后推动的,但还没踏出那一步,一切都经得起调查!
叶老神色轻松下来,看向王兴华轻笑:“听到了吧?可不能诬陷,否则党纪国法饶不了你。”
他了解王兴华,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证据,今天这事能收场了!
王兴华指了指王大平:“我还有一条指控没说,王近联合县教育局干部高考作弊,用替换试卷的方式把他不学无术的儿子硬生生变成高考状元,这样的干部怎么可能清白?”
王兴华说完,王近脸色大变,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
王大平更是脸色煞白:“你怎么……”
意识到要说漏嘴,王大平连忙闭嘴。
王兴华面露嘲讽:“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的作弊手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可能瞒得住?而且你们这事做的也太糙了,把你分数弄高点考个大学也就罢了,居然把你弄成状元,真当别人是傻子?”
他当然不能说是前世看报纸知道的,只能含糊其辞。
王近身体止不住颤抖,双眼通红,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把王兴华碎尸万段。
刚刚面对所有人的指控,他都能镇定自若,可王兴华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瞬间破防,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命脉!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叶老双目一瞪,眼中满是震惊:“你说王近在高考上动手脚,让自己儿子成为状元?”
这可是国家恢复高考制度后第一次高考,对方怎么敢?要是真有这种事发生,那高考的公信力何在?
老班长费那么大力气才恢复的高考岂不是毁于一旦?
王兴华眼神坚定的点头:“没错!王大平是人尽皆知的学渣,初中都没毕业,他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更不用说状元了。”
“你这是诬陷!”王近双手握的咯咯作响:“我儿子初中毕业了,他有毕业证书。毕业之后虽然下乡插队,支持农村建设,但他没有放弃学习,我还给他亲自辅导过功课。”
“嗯?”叶老眉头紧锁,王近说的真诚恳切让他生出一丝疑惑:“王兴华,你有没有具体证据?高考可是国策,敢徇私舞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从心底里,他相信王近会贪污,但不相信他敢在高考上做手脚。而且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需要一大帮人配合才行。有一个人泄密,所有人都得完蛋。
对方胆子这么大?
王兴华嘴角上扬:“王大书记,以你地委书记的身份,帮王大平弄一个初中毕业证当然没问题,但你忘了真相不是靠权势能掩盖的!你要证据?王大平就是最好的证据,高考状元应该知道自己写的高考作文吧?你让把他背出来,我就信你没有作弊。”
如果是事先得到题目,王大平有可能先把答案背下来。可王兴华记得清清楚楚,前世报纸上报道的是他们用场外答题的方式作弊,也就是说王大平压根不需要知道答案就能轻松拿满分。
以王大平的尿性,他绝对不会在考场上没事看试卷答案,更不可能背作文。
王大平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作文是我临场发挥的,现在哪里背得下来?”
“那你就把作文大致内容说一遍。”王兴华主动降低要求。
“我……”王大平吞吞吐吐。
王兴华眉头一挑:“你不会连作文题目都忘了吧?”
王大平求助地看向自己老爹,指望对方救场。
“王大平,你这个草包,居然连作文题目都不知道!”金强神色愤慨。
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也只是考个大学而已。对方不学无术的草包,居然能成为高考状元,这何等荒谬?
叶老脸色铁青,看向王近的眼神能直接杀人:“王近,你儿子到底怎么考上高考状元的?今天不说清楚,你就不要回去了!”
叶老直接拿枪对准王近,差点就要扣动扳机。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在高考上作弊,还是用这种荒唐的手段,高考岂不是成了儿戏?
王近面如死灰:“我……他……”
“叶老,雁城地区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高考通过这种方式作弊,起码有二十人勾结,你要还雁城百姓一个公道。”王兴华借机拱火。
“来人,把王近拿下!”叶老心中的杀机再也压抑不住。
他能容忍对方贪污,也能容忍对方纵容儿子横行霸道,但不能容忍对方践踏高考,这会让国家人才制度崩塌,影响的是国家未来命运。
王近带来的士兵面面相觑,最后跟叶老一起过来的副司令贾军一挥手,身后几个警卫员把王近控制住。
“老首长,这里有误会,你听我解释。”王近脸色苍白。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给你儿子作弊吗?”叶老双目喷火,他现在吃了王近的心都有。
知道西北政治局势复杂,没想到居然混乱到这种程度,连高考都敢作弊,简直无视国法!
王近满头大汗:“老首长,我承认望子成龙心切,在高考上动了一点手脚,我认错检讨,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给我一次机会。”
“认错?”叶老凄凉一笑:“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
王近不停挣扎:“老首长,我知道错了,不过雁城地区能如此稳定,我功不可没,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抓着不放吧?我不服!”
叶老心头气急:“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看来你确实已经脱离群众。把他带到省里关押,我要问问晋省领导是怎么任命干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