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凡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把瓜子:
“别一副愁云惨雾的样,来,吃点。”
安洛愣了一下。
“别以为我只顺了茶水。”
姜不凡得意地扬扬下巴:
“喝茶没零嘴,那叫喝茶吗?”
安洛捏起一粒磕开,还挺香。
姜不凡又用胳膊肘碰碰他,朝沈铭那边努嘴:
“诶,沈铭拉着的那位谁啊?看着挺眼生。”
“他养父沈起,之前失踪,现在刚找到人。”
“啊?”
姜不凡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半晌才幽幽叹气。
“我爸以前总念叨,说姜不凡这名字寓意好,将来必定不凡。
要我说,他还不如干脆叫我姜平得了——
你看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名字不都普普通通的?
我这名字一听就不像主角。”
顿了顿,他又说:
“算了,当个重要男配角也行,好歹戏份多。”
安洛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却道:
“你也许不是故事里的主角,但你是你自己的主角。”
不远处,顾野棠正帮着安抚群众,顺便用手环联系队友,让通知家属来接人。
普通人被异能操控过,总得缓一阵子。
她瞧见姜不凡在那闲聊,扬声就喊:
“那边那位姜小帅哥,过来搭把手!”
她面前是位扭伤脚的老爷子。
治疗异能都用过了,老爷子还是哎哟哎哟喊疼,偏又身材富态,顾野棠扶得直喘气。
安洛嘴角一弯,轻声学了一句:
“小帅哥~”
“闭嘴!”
姜不凡耳朵有点红,梗着脖子过去了。
另一边,沈铭正听沈起低声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
沈起说他之前遭了渊魔偷袭,但靠着家里的炼金武器和自身异能,反杀了那批低级渊魔。
他原以为只是住在森林边容易惹上这些东西,没料到后来引来了更麻烦的——
一只高阶渊魔直接把他吞了,大概觉得他这个异能者有点用处,辗转将他送到一个男人手里,逼他制作炸药。
沈起不肯,挨了顿打,又被转到了殷楚这儿。
那人本是想让殷楚用能力控住他,好叫他心甘情愿干活。
可殷楚见了他,却对他眼里那股子沧桑来了兴趣。
后来她把人要了过来,用异能改了沈起对她的印象,引他倾吐往事。
沈起不知不觉就把和苏玫珞的故事说了出来。
殷楚当时听了,只轻飘飘说了句:
“痴情的男人,最后都挂在墙上了。”
沈起没懂。
再后来,他被逼着喝下神茶,成了神殿会的厨子。
收尾工作差不多时,安洛和伙伴们准备动身回琉璃港。
假期还没用完,加上顾野棠收到委托尾款心情大好,又留他们在家里吃了顿饭。
任知忆实在撑得吃不下,就在旁边沙发上看云栖港的地方小报。
瞥见厨房里挤着沈铭、沈起还有队里那个厨艺异能者在忙活,她小声嘟囔:
“要是你们实在吃不完,我还能再塞一点的...”
饭桌上,安洛吃到一半,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感觉到藏月离自己越来越远。
安洛默默估算了下方向和距离,猜测藏月是自己回帝都去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无奈。
这就是觉醒意识的人偶吗?
连空间都不回了。
不过,藏月会怎么处置殷楚?
他说的收容,真能办到吗?
等等,藏月哪来的钱坐飞行兽?
安洛隐约觉得不对,借口说吃太饱,起身走到阳台。
他将精神力探入空间纽扣仔细查看,忽然发现有几袋和藏月放在同一处的金币不见了。
他怔了一瞬,随即有点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至少是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藏月的自主意识已经包括“知道行动需要经费”。
第二,他对自己这个造物主还真是不见外。
“安子爵,发什么呆呢?”
顾野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不要等太阳落山再走?云栖的夕阳,还是挺好看的。”
她笑了笑,“哦对,我忘了,你也算半个云栖人。”
安洛转过身,靠在栏杆上:
“那就迟些走吧。”
顾野棠也靠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你以前在云栖住的时候,听说过我们小队吗?”
安洛侧头看她,嘴角带了点很淡的弧度:
“没听说过的话,我怎么会找上门?”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了些:
“你和你的队友,都是我觉醒异能前...挺羡慕的人。”
顾野棠知道,他没必要刻意讨好她。
她身上没什么值得榨取的利益。
这是真话。
她笑起来,那笑容慵懒而真切:
“荣幸之至。”
“我有时候也觉得,一个小队能做的事太少了,能帮到的人有限。”
她望着远处江面,道:
“但现在知道,我们或许能影响一些还没觉醒的人......这感觉,还挺不赖的。”
两人都没在说话,只是并肩靠着,看着屋里喧闹的灯光与人影。
远方像有江风拂来,携着水汽和即将降临的黄昏。
餐厅里热闹未减。
顾野棠队里那位厨艺异能者手艺确实好,尤其擅长各式小甜品。
沈起也下了厨,沈铭陪在一旁,还用异能给他表演了个隔空控菜刀。
三人做好什么就端什么出来,大家伙食指大动。
任知忆提着报纸也遮挡不住自己的视线,她咽了咽口水:
“给我留点!”
阳台上,顾野棠忽然开口:
“我队里有个挺有意思的家伙,叫费梧。
他的异能是【百分百折叠衣物】。
只要对一件衣服施展,就能把它叠得整整齐齐。”
安洛转头看她。
“他去上城区贵族家里做男仆,第一家还没干两天,就被主人转荐去了另一家。
他看薪资翻倍,乐呵呵就去了。
结果一不小心,干活时把人家小主人正穿在身上的外套给叠起来了。”
安洛:“......”
“衣服穿在身上,要怎么叠?”他忍不住问。
顾野棠抿嘴笑:
“差不多就是...原地变成一摞方块吧。
第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他就被辞退了。
后来还隐隐听说,第二家那位小少爷,以为是另一个家族故意派他来羞辱人的。”
“自那以后,费梧就回云栖了。
他老是抱怨,说父母不该给他取这名字,听着就像个诅咒。
但让他去改名,他又不愿意,因为他家院里有棵梧桐树,是在他出生那天栽的。”
安洛靠着栏杆,思绪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这个队友当初去打工的那两家,不会是七大贵族吧?”
顾野棠挑眉:“你怎么知道?”
“先是金家,然后是裴家?”安洛慢慢道。
他想起漫画论坛里读者的热论。
还有,漫画里提过,裴宸和金玄彻之间有过节。
虽然明面上说是礼服撞衫的小矛盾,但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劲,可不像是能轻易和解的。
顾野棠还真去餐桌边上问费梧了。
片刻后,她走回阳台,脸上带着诧异:
“还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