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只丧尸看着他。
他看着那三只丧尸。
双方对视了大概一秒钟。
沈灼开口了：“出去。”
三只丧尸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它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有一只走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的时候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
沈星遥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它们……它们真的听你的话？”
沈灼把东西塞进包里，语气淡淡的：“可能它们正好要走。”
“沈灼！！！”
沈星遥从他背后跳出来，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晃来晃去。
“你还说巧合！！哪有这么巧的！！你叫它们出去它们就出去！你叫它们滚它们就滚！你是不是真的是丧尸王！！”
沈灼被她晃得头晕，手臂被她抓着，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浅蓝色的衬衫袖口蹭着他的手腕，棒球帽歪了，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几缕碎发。
“放手。”他说。
“不放！你先承认你是丧尸王！”
“我不是。”
“那它们为什么听你的！”
“可能它们今天心情好。”
“丧尸有什么心情好不好的！！”
沈灼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粉色，嘴唇微微嘟着。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是看着她，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然后那种软意从胸口蔓延到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再晃，”他说，“我的手就要被你晃下来了。”
沈星遥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他的手臂晃了半天，脸一红，松了手，退后一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半张脸。
“那……那反正它们就是听你的。”她嘟囔着，声音小了很多。
沈灼没接话，把背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从仓库的后门走了出去。
沈星遥赶紧跟上，这次跟得更紧了，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后跟走的。
“沈灼，”她小步跑着跟在他身后，帽子被风吹得往后仰，她伸手按住，“你是不是真的能控制丧尸啊？”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怕它们？”
“为什么要怕？”
“它们会咬人啊！”
“咬不动。”
沈星遥噎了一下，觉得这话听起来好欠揍，但从沈灼嘴里说出来，又好像确实有道理。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能不能控制它们做事情？比如让它们排队啊、搬东西啊、帮你打架啊之类的？”
沈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沈星遥差点撞上他的胸口，急刹车，仰起头。
“你想让丧尸帮你搬东西？”他问。
“我就是打个比方……”
“它们连门都打不开。”
“那是因为你没教它们！”
沈灼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讨论“教丧尸开门”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的末世可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别人的末世是打丧尸、抢物资、艰难求生。
他的末世是带着一个想给丧尸上课的女人。
“走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星遥小跑着跟上来，这次走到了他旁边，而不是后面。
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沈灼。”
“嗯。”
“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没有。”
“你嘴角又弯了。”
“抽筋。”
“你今天抽了好多次筋了，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沈灼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她，她正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和初夏的阳光，亮得不像话。
他把视线移开，加快了脚步。
“走快点，天黑之前得回去。”
沈星遥在后面小跑着追，帽子又歪了，她手忙脚乱地扶住，嘴里喊着：“你走慢点！你腿那么长！你一步顶我两步！沈灼你等等我！”
沈灼没等她，但步子放慢了。
小半拍，刚好够她追上。
商业街走到头，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停着几辆废弃的车，横七竖八地堵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车祸现场。
沈星遥正低头看路，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有人！”
活的。
她猛地抬头，看见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站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
都背着包，拿着武器，看起来也是出来找物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