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星遥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不是外面的丧尸,不是门板被撞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带着鼻音,慵懒到骨头里的哼声。
在她耳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她看到了一截下巴。
线条锋利的,带着一点点青色胡茬的,好看得不讲道理的下巴。
她的视线往上移,看到了一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额头。
沈灼。
他在睡觉。
而她在他怀里。
沈星遥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被子盖到胸口,她整个人侧躺着,脸埋在沈灼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五指松松地拢着。
她的腿……她的腿缠在他腿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了耳尖。
怎么回事?!
她明明睡在地上的!
她记得自己铺了厚厚的被子,垫了软软的枕头,裹成了一个茧,安安稳稳地躺下了。
她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不对,她是怎么跑到他怀里来的?
沈星遥试图回忆昨晚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是她盯着沈灼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她自己爬上来的?
沈星遥的脸更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点,试图从他怀里把自己拔出来。
沈灼的手搭在她腰上,她往后挪一寸,他的手就收紧一分,完全是一种本能的、不经过大脑的反应。
“别乱动……”
沈灼的声音响起来,低哑的,含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是一句话被揉碎了含在舌尖上才吐出来的。
他眼睛都没睁开,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乖。”
沈星遥僵住了。
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像一团温热的火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咚、咚、咚,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鼓膜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年轻男人特有的体温蒸腾出来的气息。
沈星遥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
她应该推开他。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一句“早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因为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正抵着她。
沈星遥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锅粥。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归知道,当这个东西真真切切地抵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烧了起来。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那个东西……
沈星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烟花。
沈灼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还在无意识地在摩擦她的肌肤,每动一下,他的身体就往前贴一分。
她的后背抵着床垫,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无处可逃。
“沈……沈灼……”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没反应,呼吸依然平稳,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睡得像头死猪。
但他身体那个部位……一点都不像睡着了的样子。
沈星遥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
她试图往后退,她试图用手推开他,但手刚抵上他的胸口,他就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
“嗯……”
他在梦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脸往她头发里埋了埋,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沈星遥整个人都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窝在他怀里,红着脸,咬着嘴唇,睫毛抖得乱七八糟。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决定装死。
装到世界末日。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沈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