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走出来的时候,沈灼正端着两碗粥往茶几上放。
她换上了他带回来的衣服。
上衣是一件真丝衬衫,面料轻薄柔软,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极细的小花边,精致得不像末世里该出现的东西。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休闲裤,裤脚刚好盖住脚踝,衬得她整个人又细又长。
沈灼的手指顿了一下。
碗底磕在茶几玻璃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看着沈星遥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进客厅。
奶白色的真丝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柔软的肩膀弧度,领口那圈小花边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衬得那一片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洗了脸,头发用发圈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脖颈。
她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大概是涂了他带回来的那支润唇膏。
沈灼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领口的小花边上,又移到那截露出来的锁骨上,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把另一碗粥也端出来放好,拉开椅子坐下来,整个过程目不斜视。
沈星遥走到茶几对面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沈灼,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沈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嘴边,没抬头。
“还可以。”
“明明就很好看。”
沈星遥撅了噘嘴,低头扯了扯自己领口的小花边,又抬起胳膊看了看袖子上那一圈精致的手工褶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衣服好舒服,我以前都没穿过真丝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小花边?”
沈灼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随便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一起咽下去。
沈星遥没再追问,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粥还是热的,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朴素的清甜。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到热粥是什么时候了,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压缩饼干和冷罐头,那种干噎的感觉让胃里一直泛酸水。
而现在,她坐在一张被扶正的茶几前,穿着一件崭新的真丝衬衫,喝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在末世里,这简直是天堂。
沈灼从旁边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罐罐头和真空包装的小菜。
他打开一罐肉松,用筷子拨了半罐到沈星遥碗里,又开了一罐酱菜,夹了两筷子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沈星遥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松,愣了一下,抬头看沈灼。
沈灼已经低头喝自己的粥了,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两下只是顺手。
“你吃了吗?”沈星遥问。
“吃了。”
“骗人,”沈星遥看着他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你就喝了两口。”
沈灼的筷子顿了一下。
沈星遥把自己碗里的肉松拨了一半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他粥面上,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你也吃,你昨晚烧了一晚上,胃里肯定空空的,不吃东西怎么行。”
沈灼看着自己碗里那多出来的半份肉松和那筷子酱菜,沉默了两秒。
“你倒是会照顾人。”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星遥没听出来,低头继续喝粥,腮帮子鼓鼓的,喝得呼噜呼噜响,一点也不优雅。
沈灼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拿起勺子把那半份肉松拌进粥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茶几上的罐头开了三个,肉松、酱菜、还有一罐豆豉鲮鱼。
沈星遥吃得心满意足,最后连粥底都刮干净了,捧着碗舔了舔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饱,”她把碗放下,摸了摸肚子,“我感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沈灼把空罐头和包装袋收拢到一起,用塑料袋扎好,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还保持着某种末世前的生活习惯,整洁、有条理、不浪费,和这个破碎的世界格格不入。
沈星遥靠在墙上,看着他在不大的客厅里走动,收拾碗筷、擦桌子、把剩下的罐头重新码好,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原著里的沈灼是一个锋利到让人不敢靠近的人,他是末世里的刀、是火、是所有人仰望却触碰不到的光。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正用一块抹布擦着茶几上溅出来的粥渍。
“沈灼,”沈星遥开口了,“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