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原著里沈灼是怎么扛过这几天的,书里只是一笔带过。
“沈灼发着高烧,独自在出租屋里与病毒抗争”。
现在她才明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一个人身上,是整夜整夜的煎熬,是骨头缝里都在疼,是意识被烧成一锅粥的时候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她在。
她不是原著里那个拿刀对着他的蠢货,她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一个想要改写结局的人。
凌晨四点,沈灼的体温烧到了顶点。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身体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额头抵着沈星遥的大腿,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他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星遥一手揽着他的头,一手拿着毛巾敷在他后颈上。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和他的体温形成荒诞的反差。
“沈灼,”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哄孩子,“我在呢,你听到了吗?沈灼。”
他动了动,把脸埋进她的腿侧,鼻尖抵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腰窝上。
沈星遥僵了一瞬。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腰,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推开他。
她把手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压他的头皮,一下一下地,动作很轻很慢。
“沈灼,”她又喊了一声。
“嗯。”他居然应了。
虽然那个字几乎听不清,但他应了。
沈星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
沈灼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攥着她衣角的手指也松了力道。
但他的手没有放开。
夜还很长。
沈星遥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盆水,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他的名字。
她只记得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靠在床头,半坐半躺地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她的手指还搭在沈灼的额头上。
然后她顿住了。
他的额头是凉的。
沈星遥猛地清醒过来,把手背贴上去,又用嘴唇试了一次。
凉的。
体温正常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检查他肩膀上的伤口,手指颤抖着拨开纱布的一角。
纱布下面是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娇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伤口不见了。
那些暗色的纹路也不见了。
他胸口那些旧的疤痕、手臂上的淤青、背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全都不见了。
沈灼的皮肤光洁得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流畅,肌肉的线条匀称有力,像一尊被米开朗基罗凿去多余石料的雕像。
他在短短一夜之间,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
沈星遥盯着那一片新生的皮肤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长长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大佬挺过来了。
她的脑子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眼皮就再也撑不住了。
她连姿势都没来得及调整,就歪倒在沈灼身边,头靠着他的肩膀,手还搭在他额头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