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忽然开口了。
“你爸妈以前总是给我送东西。”
“我刚搬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不想认识。他们拎着保温桶来敲门,说做了红烧排骨,太多了吃不完,让我帮忙解决掉。”
沈星遥愣住了。
原著的记忆在她脑子里翻涌,她隐约记得原主的父母确实对邻居很好,但她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
“我说不用,”沈灼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把保温桶塞我手里就走了,第二天来还保温桶的时候又带了一盒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是热的。”
沈星遥的鼻子忽然酸了。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那些她作为读者不曾读到过的细节。
妈妈在厨房里剁馅的声音,爸爸把保温桶用毛巾裹了一层又一层怕凉了,两个人站在邻居家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新搬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县城,他们只是觉得一个男孩子自己住,大概吃不好。
“后来我每次买什么东西都买双份,”沈灼说,“一份自己留着,一份放在你家门口。”
沈星遥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给沈灼上药。
“所以你昨晚看见我拿刀对着你,肯定特别寒心。”她说,声音有点闷。
沈灼沉默了几秒。
“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糊涂了。”
沈星遥知道他在给她台阶下。
她顺着这个台阶踩了下去,没有再提刀的事。
她拿起纱布,开始给沈灼包扎伤口,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肩膀和胸口,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还是烫的,但比昨晚好了不少。
纱布用完了,她打了个结,不太好看,但很结实。
她退后一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注意到沈灼一直在看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身上那件过大的衬衫上,衬衫领口虽然扣好了但还是很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然后又移到她手里提着的裤腰上,裤腰在她腰间堆出一圈褶皱,松紧带明显系到了最紧还是往下掉。
“你穿着我的衣服,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星遥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我能怎么办,”她小声说,“我的衣服又脏又臭,昨晚差点被丧尸撕了。”
沈灼没有接话。
他撑着墙站起来,动作很慢,右肩的伤口让他整个人微微往左倾,但他的腿很稳,站直之后就看不出来受过伤了。
他走到卧室里,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色T恤,又翻出一条抽绳的运动短裤,转身扔给沈星遥。
沈星遥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站稳。
“穿这个,短裤有绳子,能系紧。”
沈星遥抱着那两件衣服,低头看了看,T恤是黑色的,短裤是深灰色的,腰上确实有一根可以系的抽绳。
她抬头看了沈灼一眼,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谢谢,”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人还怪好的。”
沈灼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