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双簧继续唱着。
魏天坤道:“沈小姐,我是为你好,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庄臣那头断了,金闯又跟你拆了伙,刘扬还折在里面,你手边现在连个能顶事的人都没有,反正鲁泰也没事干,就让他去帮你打打下手,你觉得怎么样?”
话折中一步,听起来好像好听了一点。
但意思还是那
鲁泰闻言转过头,面朝沈明月,双手把酒杯端起来,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沈小姐,场子的事主要还是你说了算,我就在旁边搭把手,帮你应付应付那些外面的事,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场子还是你的场子,我鲁泰绝不多占一分。”
他就那么端着酒杯,等她的答复。
沈明月视线扫过室内一圈人,一垂眸,复又一抬首。
魏天坤给周晓玥使了个眼色。
坐在斜对面的周晓玥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得令后站起身,走到沈明月身边弯腰给她续了杯酒,顺势说了两句。
“明月,鲁总都这么说了,你就点个头吧,现在这局面有坤哥和鲁总帮你撑着,总比你自己一个人硬扛强。”
“我知道你不信他们,但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桌上的人看着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在劝一个在听。
等着她点头。
点头之后,场子是他们的,渠道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
一场群狼分食的宴。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
沈明月盈盈笑了。
端起酒杯,在鲁泰悬了许久的杯沿上轻轻一碰。
“鲁总,以后场子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声音清清脆脆,如玻璃珠子落进瓷盘。
“沈小姐这话说的,互相照应,互相照应。”鲁泰脸上绽开实打实的笑容,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仰头把酒干了。
魏天坤在桌子上拍了一掌,声音洪亮得像敲了一面鼓。
“诶,这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室内氛围热闹热闹。
有人站起来给沈明月倒酒,夸她慧眼识珠,另一个凑过来敬她,说以后跟着魏哥和鲁哥,京市这地界横着走……
酒喝到十点半才散。
魏天坤亲自把沈明月送到门口,鲁泰跟在旁边。
“沈小姐,明天我去铂金瀚看看,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的人交接一下。”
“不麻烦。”沈明月笑得甜甜的,“鲁总来就是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笑意一点一点地灭了。
代驾把她送回学校,沈明月掏出手机拨号。
“所有场子,停业休息一星期。”
“停业期间工资三倍,不过让人把嘴闭严了,若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
第二天下午四点,鲁泰的车停在了新地酒吧门口。
新地是沈明月手底下除了铂金瀚之外流水最好的场子。
鲁泰从车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没太当回事。
这个点确实还早。
顺便给魏天坤拨了个电话。
“坤哥,我在新地门口呢。”
他翘着二郎腿,“你说这沈明月会不会答应得太容易了点,昨天酒桌上那个劲儿,我总觉得不太对。”
魏天坤笑了两声,不急不缓的说:“你想多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以前有庄臣在后头站着,谁都得给她三分面子,现在靠山没了,她拿什么硬,拿她那个大学生证?”
鲁泰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但心里总是下意识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没想起来。
“她那几个场子,你赶紧接手了。”
魏天坤又说,“铂金瀚出了人命得接受调查,短时间内停业整顿,新地是她现在最大的现金流,你把新地攥住她就彻底没牌了,女人嘛,没了靠山就没了胆,到时候连人带场子,都是你的。”
鲁泰咧嘴笑:“魏哥,人我就不惦记了,场子到手就行。”
“场子到手了,人还跑得掉?”魏天坤啧了一声,“行了,你先去办事,有什么情况跟我说。”
“得嘞。”
当天色暗下,街灯亮起,对面商业综合体的霓虹招牌一串一串。
新地的大门还是关着的。
鲁泰皱了皱眉,让手下过去看一眼。
手下小跑着穿过马路,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瞅了半天,又绕着楼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直摇头。
“泰哥,里面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后门也锁着,车库那边的入口卷帘门都拉到底了。”
没事,可能今天营业晚。
他继续等。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
鲁泰的脸色从淡定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铁青,带着人去其他场子转了一圈。
都是关着的。
鲁泰坐不住了,拨了沈明月的电话。
没人接。
“好,好得很!”
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而又给魏天坤打电话。
“她这是给咱们摆了一道。”
“我现在怎么办?”鲁泰问。
魏天坤说,“场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用再去跟她磨,你挨个去接触场子里那些管理层,直接谈,条件给足一点,人都是跟着饭碗走的。”
鲁泰翌日一早就联系了人见面。
不绕弯子,直接把条件摆出来,工资翻倍,年底分红,再给三个点的干股。
约见的每个人态度都好得像见了亲爹,端茶倒水拍胸脯,但就是不点头。
话术大同小异。
有人说要回去跟老婆商量,有人说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做不了主。
鲁泰的耐心在见第六个人时烧完了,压着火气说,沈明月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现在场子全关了,她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你继续跟着她,能有好果子吃?
那位经理笑了笑,说鲁总说得对,但人嘛,有时候就是贱,跟惯了的人,饿着肚子也愿意追。
鲁泰怕的一巴掌拍桌上,站起身,“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是商量好了的对吧?”
对方不接话。
“行,有骨气。”
鲁泰点着头,下颌的肌肉被气得一跳一跳的。
“你们愿意跟着她喝西北风是吧,那就不用谈了,我把话放这儿,等沈明月的盘子彻底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要是还能端上饭碗,我鲁泰两个字倒过来写。”
门被摔上的声音在包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