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砰”地撞开自己房间的门,又反手用更大的力气甩上,仿佛要把门外那个恶劣家伙的笑声和视线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以危险的速度狂跳,脸颊上被揉捏过的部位火辣辣地疼,不,是烫,烫得惊人。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指尖触碰到皮肤,那异常的热度和微微的肿胀感让她更加羞愤难当。
“笨蛋!变态!千院哥大混蛋!!”
她压抑着声音低吼,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板,可惜铺着地毯,没什么声响,反而震得自己手疼。
什么表白!什么超展开!全都是自己脑子坏掉产生的幻觉!千院哥那个恶劣的家伙,根本就是在故意戏弄她!
看她穿着女仆装羞耻得快要死掉的样子很有趣吗?!还捏脸!还说什么“优秀的女仆”、“我的小女仆”……啊啊啊!光是回想那些话和那个故意夹出来的恶心声调,她就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心底除了羞愤,还有一丝别的、乱糟糟的情绪?
他靠近时那种认真的眼神……虽然结果是恶劣的捉弄,但那一刻的压迫感和自己乱七八糟的联想,是如此真实。
还有他最后揉她头发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温柔的眼神……
“不准想!不准再想了!”
琴里用力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甩出去。她挣扎着爬起来,冲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影像让她呼吸一窒。
美妙的少女双颊绯红欲滴,那红晕不仅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向下延伸,没入被女仆装领口遮掩的、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之下。
被用力揉捏过的脸颊上,淡粉色的指痕清晰可见,为她原本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被凌虐般的、脆弱的媚态。
眼眶通红,蓄满了羞愤的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泪珠濡湿,黏连在一起,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扑扇。
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头、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颈侧,发梢甚至扫过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深黑色的女仆洋装此刻紧紧包裹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热的身体,原本合体的剪裁此刻显得格外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肢曲线,和胸前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青涩而饱满的弧度。
围裙的系带早已松散,背后的蝴蝶结歪斜欲坠,裙摆也有些凌乱,露出一截裹着黑色吊带袜的、笔直匀称的大腿,吊带边缘的蕾丝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暧昧。
颈间的金色颈环还未取下,随着她胸膛的起伏轻轻晃动,铃铛发出细碎无力的轻响,仿佛在为她此刻狼狈又诱人的姿态伴奏。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在暴风雨中被迫绽放、带着露珠和伤痕、艳丽到惊心动魄却又脆弱不堪的玫瑰。
“看什么看!不许看!”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恼羞成怒地低吼,仿佛镜中人也是那个可恶的千院的同谋。
她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手指颤抖着去解背后那个复杂的蝴蝶结,却因为心急和视线模糊而屡屡失败,反而将系带扯得更乱,勒得腰身更紧,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气急败坏的呜咽。
还有颈环!
她用力去抠那个小巧的扣环,指甲划过细腻的脖颈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与之前的指痕和红晕交织在一起,更添凌乱魅惑。
铃铛随着她粗暴的动作叮当乱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和羞愤。
终于,在她几乎要把衣服扯烂之前,那些恼人的束缚被剥离。
她胡乱地将价值不菲的女仆装、颈环、吊带袜团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塞进衣柜最深的角落,并用力关上柜门,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洪水猛兽。
换上柔软贴身的丝质睡裙,冰凉的布料接触到滚烫的肌肤,让她激灵了一下,稍稍平复了那灼烧般的羞耻感。
但身体深处那种颤栗和异样感,却并未完全消退。
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依旧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闷死自己,或者至少闷死那些不断回放的、令人羞愤欲绝的画面。
千院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单纯的恶作剧?还是……有别的什么?他平时虽然也爱吐槽逗她,但好像……没这么……过分?也没用过那种奇怪的眼神和声调。
还有士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沙发上睡着?真那回房间后怎么样了?他们……白天那些亲密的补习……
想到士道和真那,白天在佛拉克西纳斯屏幕上看到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心中那熟悉的酸涩和闷痛再次泛起。
但这一次,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反而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迷茫所覆盖。
哥哥喜欢真那吗?真那喜欢哥哥吗?那自己呢?自己这个“妹妹”,到底在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难过?仅仅是因为“妹妹”的身份被分享?还是因为……
她不敢再往下想。
还有千院哥……他今天晚上的行为,到底算什么?安慰?捉弄?还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别扭的关心?
“捏脸……还说什么主人……那种恶心的声音……去死去死去死!”
她在枕头里闷声咆哮,双腿无意识地蹬着被子。
睡裙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可是……为什么身体还记得他指尖的力度?为什么被他按过后颈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种奇怪的、酥麻的感觉?为什么……镜子里自己刚才那副样子,除了羞愤,竟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陌生的悸动?
“不准想!琴里你是笨蛋吗!那只是捉弄!恶劣的捉弄!”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喊道,胸口因为激动而再次起伏,丝质睡裙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上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无力地倒回床上。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士道、真那、千院哥之间来回冲撞,最后定格在千院靠近时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和最后塞给她东西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
脑子里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找不到头绪,只有各种情绪和画面交织冲撞,让她心烦意乱。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清冷的光带。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精神却依然清醒。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千院最后塞给她的那个小盒子。浅蓝色的丝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了过来,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质地极好、颜色如深海般静谧又通透的宝蓝色发带。
发带是光滑的缎面材质,边缘绣着极其精致的银色暗纹,在月光下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触手冰凉丝滑,像最上等的丝绸。下面同样压着一张卡片,千院的字迹映入眼帘:
「给炸毛的小猫。
用它扎头发,比铃铛合适。
PS:蓝色衬你眼睛。」
“……”
琴里捏着那条冰凉丝滑的宝蓝色发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腻的银色暗纹。
深海般的蓝色,或许……很配她火焰般的红发,也或许,真的能衬出她眼睛的颜色?
“谁、谁炸毛了!谁是小猫!”
她对着卡片咬牙切齿,但捏着发带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这发带的质感……比市面上的制式发带好太多了。
而且这个蓝色……
很好看。
心底那股汹涌的羞愤,似乎被这抹沉静的蓝色和指尖冰凉的触感,悄悄中和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拿着发带和卡片,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没有把发带放回盒子,而是无意识地将那冰凉的缎面贴在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丝滑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安抚了皮肤上的灼热,也让她纷乱的心跳稍稍平缓。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身上。
丝质睡裙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柔美起伏的曲线,宝蓝色的发带像一泓幽深的泉水,静静流淌在她绯红的脸颊旁,与她散落在枕上的火焰般的长发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极致的羞愤与脆弱的诱惑,混合着一丝被小心安抚后的迷茫。
最终,极度的身心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所有纷乱的思绪。琴里握着那条发带,眼皮沉重地合上。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明天……一定要找千院哥算账……
……顺便,问问他这发带到底哪儿买的。
夜色深沉,月光温柔。
床头,那条宝蓝色的发带,像一小片沉静的深海,陪伴着梦中或许依旧蹙着眉、脸颊微红的少女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