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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南下破局的雷霆

    火车进锦州站的时候,天刚擦黑。

    李山河没下站台,赵刚带着两个人先去了货运站打探。

    彪子坐在硬座上,怀里抱着个长条帆布包,里头是拆开的雷明顿。

    “二叔,咱这回真要动家伙?”彪子凑过来,嗓门压得不算低。

    李山河瞥了他一眼。

    “看情况。”

    “嗨,看啥情况。”彪子咧嘴,“那帮南蛮子敢扣咱的货,我直接一枪一个。”

    “闭嘴。”李山河瞪他,“这是市里,不是朝阳沟的山沟子。你嚷啥?”

    彪子缩了缩脖子,把帆布包抱得更紧。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赵刚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李总,货还在三号货场,但有人看着。”

    “几个人?”

    “四个,都是生面孔,不像铁路上的。”赵刚坐下,“我瞅着,像是雇来的打手。”

    李山河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查清是谁雇的没有?”

    “货运站一个调度员漏了底。”赵刚压着嗓子,“说是上头打了招呼,深圳一家叫恒昌的公司出的面,塞了钱,让把咱的车皮扣下,能拖多久拖多久。”

    恒昌。

    李山河眼神冷了。

    港岛那条线,大连那条线,现在又冒到锦州来了。

    太古这条老狗,比他想的还能咬。

    “赵刚,那四个看货的,今晚几点换班?”

    “后半夜两点。”

    “好。”李山河站起来,“两点动手,先把货抢回来。记住,能不见血就不见血,这帮人是雇来的,犯不上跟他们玩命。”

    赵刚点头。

    凌晨两点零五分,三号货场。

    值守的四个打手正窝在岗亭里烤火,没人想到这鬼天气还能出事。

    李山河带着彪子和赵刚摸到货场边上,剩下的人散在外围。

    他打了个手势。

    赵刚带两个人绕到岗亭背后,彪子跟着李山河从正面靠近。

    岗亭门一开,热气冒出来。

    一个打手探出头,话还没出口,赵刚一把捂住他的嘴,拖了出去。

    另外三个反应过来要掏家伙,彪子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帆布包甩开,雷明顿的枪口顶在为首那人脑门上。

    “别动。”彪子嘿一笑,“动一下,脑浆子糊墙上。”

    那三个打手当场就软了。

    李山河走进岗亭,扫了一眼。

    “谁让你们扣货的?”

    为首那人哆嗦着。

    “恒、恒昌的人,姓陈,给了我们每人两百块……”

    “陈伟强?”

    那人愣了一下。

    “您、您认识?”

    李山河没答。

    陈伟强,大连那茬里就有这名字,使假身份的南方人。

    线头全串上了。

    “货在哪节车皮?”

    “七号、八号、九号……”

    李山河转头看赵刚。

    “装车,连夜走。手续我有,谁敢拦,让他来找我。”

    天没亮,三车皮特种钢管重新挂上了南下的货车。

    那四个打手被捆在岗亭里,嘴堵上,等天亮自有人发现。

    李山河没在锦州多留。

    他要的不是这三车皮货,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捅。

    火车一路南下,过徐州的时候,他用同样的法子把两车皮轴承也捞了回来。

    到了广州,已经是四天后。

    赵刚提前摸清了恒昌的底。

    这家公司表面做电子元件贸易,背后是几个走私大枭凑的份子,陈伟强是港岛太古派来的牵线人。

    货仓设在黄埔港附近一处旧厂房,平日里养着二十多个打手。

    “李总,硬闯不划算。”赵刚摊开手绘的草图,“他们人多,地形又熟。”

    李山河盯着草图看了半晌。

    “不硬闯。”他抬起头,“先断他们的根。”

    “怎么断?”

    “他们走私靠的是港口的关系,靠的是几条不见光的物流线。”李山河的手指在草图上划着,“咱们把这几条线全摸出来,一夜之间全给他端了,货扣下,人控制住,证据留好。”

    彪子在旁边听不太懂。

    “二叔,这么费劲干啥,我带人冲进去,把那姓陈的拎出来不就完了?”

    “拎出来一个陈伟强,后头还有十个八。”李山河摇头,“我要的是让南边这帮人,从今往后看见山河贸易的货,绕着走。”

    那一夜,黄埔港不太平。

    李山河没惊动官面上的人。

    他带着特种小队,分头出击,把恒昌藏在三个不同仓库的走私货全起了出来。

    香烟、手表、电子元件,堆了满当。

    陈伟强是在一处私宅里被赵刚摁住的。

    这个曾经在大连耀武扬威的南方人,被拖到李山河面前时,腿都站不直。

    “李、李先生,有话好说……”

    李山河蹲下来,看着他。

    “陈伟强,大连那回,是你给刘一手出的钱。锦州扣我的货,也是你。”

    陈伟强脸色煞白。

    “是太古让我做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李山河笑了笑,“跑腿的也得长记性。”

    他站起来,对赵刚说。

    “把他这些年走私的账,全抄出来,复印三份。一份留着,一份送给广州缉私的,一份……”

    李山河顿了顿。

    “一份寄给港岛的彼得森。让他看,他派来的人,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陈伟强瘫在地上。

    那几个凑份子的走私大枭,本想着联手掐断李山河的物流,给自己腾地方。

    没想到三天工夫,老巢被端,货被扣,账被抄,陈伟强成了缉私的活靶子。

    更狠的是,李山河没杀人。

    他把那几个大枭的把柄一捏在手里,又当着他们的面,把恒昌的仓库一把火点了。

    火光照亮了半个黄埔港。

    “都看清楚了。”李山河站在火光前,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东北的货往南走,这是规矩。谁想坏规矩,今天这把火,就是下场。”

    那几个大枭,平日里在南边横惯了,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他们见过狠人。

    可像李山河这样,又有钱、又有人、又有刀,下手还干净利落的,头一回见。

    经此一役,山河贸易在全国的物流网络,再没人敢动。

    回程的火车上,彪子啃着烧鸡,含糊不清地问。

    “二叔,那姓陈的,咋不弄死他?”

    李山河望着窗外飞退的田野。

    “弄死一个,太古再派一个。”他说,“留着他,让缉私的收拾他,太古往后想再找人,得先掂量掂量。”

    彪子似懂非懂,又啃了一大口。

    李山河没再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发黄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南边的事了。

    物流稳了。

    通信的摊子,等着他回去支起来。

    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向北。

    笔尖顿了顿。

    老毛子那边的天,眼看就要塌了。

    真正的大买卖,真正的大变局,还在后头。

    火车一路向北,钻进了苍茫的夜色里。

    车窗上,李山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目光落在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雪原上。

    那里,有一艘没造完的大船,正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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