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推开周大庆,跳下了车。
雪地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那七八个人端着枪围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胡茬子冻得发白。
“同志,麻烦下车接受检查。”
中年男人的俄语带着浓重的西伯利亚口音。
李山河没动。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远东军区边防巡查组。”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夹,翻开给李山河看。
李山河扫了一眼,证件上盖的章是真的。
“远东军区管不到这儿。”
李山河的声音很冷。
“这里是叶尼塞边防区,归西伯利亚军区管。”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同志,你对军区划分很熟悉啊。”
“我当然熟悉。”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那本证件夹,啪地一下甩在中年男人脸上。
“国防工业委员会高级采购代表,押运军方物资,你们敢查?”
中年男人接住证件,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李山河同志,我们等你很久了。”
李山河的右手慢慢往腰后面移。
“你们认识我?”
“不认识。”
中年男人把证件合上,没还回来。
“但莫斯科那边认识你。”
话音刚落,周围七八个人同时把枪口对准了李山河。
李山河的手指碰到了枪柄。
“你们是伊万诺夫的人。”
“聪明。”
中年男人把证件揣进了自己兜里。
“伊万诺夫少将让我们在这儿等你,他说你押运的那节车皮里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活要你的人,死要你的货。”
中年男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两个人端着枪往第七节车皮走。
李山河的手握住了枪柄。
就在这时,列车头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中年男人的脑袋往后一仰,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在雪地上。
李山河抽出枪,对着最近的那个人连开两枪。
砰砰。
那人胸口中弹,摔在雪地上。
周围剩下的五个人反应过来了,纷纷举枪。
李山河往旁边一滚,整个人缩到了车皮底下。
子弹打在车皮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周大庆从守车上探出身来,手里端着一把AK47。
哒哒哒。
点射打在雪地上,掀起一片雪雾。
三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人往铁轨旁边的山坡上跑。
李山河从车皮底下钻出来,端着枪追了两步。
砰砰。
两枪打空了。
那两个人已经跑进了山坡上的白桦林里,看不见了。
李山河收了枪,转身往第七节车皮跑。
车皮的封条完好无损,门还是锁着的。
他松了一口气。
周大庆跳下车,跑过来。
“李总,您没事吧?”
“没事。”
李山河看了一眼雪地上的七具尸体。
“刚才那一枪是谁开的?”
“机车头那边。”
周大庆指了指列车前面。
“应该是咱们安排的接应人。”
李山河沿着铁轨往前走,走到机车头旁边。
机车头的驾驶室门开着,一个穿着机车司机制服的年轻人从里面跳下来。
手里还端着一把狙击步枪。
“李总。”
年轻人冲李山河敬了个礼。
“周大庆安排的?”
“对,我是他手下的兵,叫刘峰,负责这一段的接应。”
刘峰把枪背在肩上。
“刚才我在机车头上看见有人拦车,就摸上来了。”
“干得好。”
李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两个跑进林子里的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但没打中。”
刘峰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林子里太暗了,看不清。”
“算了,跑了就跑了。”
李山河转身往回走。
“列车能不能继续开?”
“能,我是机车司机,这趟车就是我开的。”
刘峰跟在后面。
“但铁轨上有尸体,得先清理一下。”
“那就清理。”
李山河走到那七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翻了翻。
从中年男人的兜里翻出了一个对讲机,还有一份折叠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
李山河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红点都是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小站。
其中一个红点就在前面一百公里的地方。
旁边写着两个字。
拦截。
李山河把地图折起来揣进兜里,站起来。
“周大庆,把这些尸体扔到铁轨外面去,动作快点。”
周大庆和刘峰两个人一起动手,把七具尸体拖到铁轨旁边的山坡下面。
雪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很快就被新下的雪盖住了。
十分钟后,列车重新启动了。
机车头的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往前开。
李山河回到守车里,把那份地图摊在桌上。
周大庆凑过来看。
“李总,这上面标的这几个点都是伏击点吗?”
“应该是。”
李山河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伊万诺夫在沿线布了至少五个伏击点,就等着咱们往里钻。”
周大庆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还能走这条线吗?”
“不走这条线走哪条?”
李山河抬起头来。
“改道的话要绕远至少三天,而且不一定安全。”
“那怎么办?”
“硬闯。”
李山河把地图折起来。
“前面一百公里还有一个伏击点,咱们提前做好准备。”
周大庆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武器。”
“等等。”
李山河叫住他。
“刚才跑进林子里的那两个人,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前面那个伏击点的人,现在应该知道咱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周大庆愣了一下。
“那他们会不会撤?”
“不会。”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窗前。
“伊万诺夫既然在沿线布了这么多点,就说明他势在必得。”
“他不会因为一个点的暴露就放弃整个计划。”
周大庆沉默了几秒。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把刘峰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周大庆出去了,两分钟后带着刘峰回来。
刘峰站在门口。
“李总,您找我?”
“坐。”
李山河指了指小凳子。
刘峰坐下来,李山河把那份地图摊在他面前。
“这上面标的这几个点,你熟悉吗?”
刘峰看了一眼。
“熟悉,都是我跑这条线的时候经常停靠的小站。”
“前面这个点离这儿有多远?”
“八十公里左右,是个废弃的编组站,平时没人。”
“地形怎么样?”
“两边都是山,铁轨从中间穿过去,是个峡谷地形。”
李山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峡谷地形,最适合伏击。
“列车到那儿需要多长时间?”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一个小时。”
李山河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个小时后,天还没亮。
“刘峰,你能不能把列车的速度提到最快?”
“可以,但铁轨条件不太好,速度太快容易脱轨。”
“那就把速度提到不脱轨的极限。”
李山河站起来。
“到峡谷那段的时候,全速冲过去,不要停。”
刘峰愣了一下。
“李总,万一前面有人拦铁轨怎么办?”
“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