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刘某人现在就是如此。
他停下脚步,看着眸子里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少女,强行压下心头窜起来的无名火。
不能骂,不能打。
毕竟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就是单纯的有点……缺心眼。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姑娘,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潇洒地一抱拳,准备彻底结束这场意外的邂逅。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文艺少女的脑回路。
“同是天涯沦落人……”
卫清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跟得更紧了。
先生他……先是作出“高处不胜寒”那般孤寂的诗句,现在又说出“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样的话。
他的内心,该是何等的孤独?
他那看似洒脱不羁的背影下,一定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寂寞!
对!
一定是这样!
一个能写出“起舞弄清影”的男人,内心深处一定无比渴望着一个能读懂他、陪伴他的知己!
而自己,不正是最能理解他诗中意境的人吗?
“先生!”
“你……”
“你到底想干嘛?”
刘兴真的要疯了。
怎么回事?
这牛皮糖是黏在自己身上了吗?
“我……我……”卫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但一想到两人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又鼓起了勇气。
“先生,您……您要去哪儿?”
“关你屁事!”刘兴脱口而出。
卫清月被这粗鲁的回复噎了一下,但她立刻就为先生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先生这般人物,行踪自然是机密,不愿与外人道。
是自己唐突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觉得先生真性情,不做作!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真实可爱多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问题。
“相逢何必曾相识……”
“先生,这般直击人心的诗句,您为何能张口就来?”
“我他妈是抄的,行不行?”
刘兴彻底放弃了维持高人风范,脚步迈得飞快。
他现在的状态,就类似于老烟民突然犯了烟瘾,
满脑子都是鹿璃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看什么都不顺眼。
嗯!!
火气很大!
非常大的那种!
“不可能!”
“我自幼熟读双日世界所有古诗籍,无论是前文明的残篇断章,还是灾厄后各种聚集地流传出来的诗词歌赋,我几乎都有涉猎!”
“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任何一种风格,与先生您的诗篇哪怕有半点相似之处!”
“那种大气磅礴的意境,那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这绝对不是‘抄’就能抄出来的!”
卫清月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一个“火气很大”的男人,走到了巷子的最深处。
这里光线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少女各种好奇的询问声。
“先生,您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是说我们都一样,是孤独的吗?”
“不是!”
“先生,您那句‘千里共婵娟’,是在思念您的爱人吗?她一定也是一位不凡的女子吧?”
“不是一位,是很多位!!”
“……”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的阴影中刺来!
“野兽的直觉”被动技能在这一刻疯狂报警,刘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长臂一伸,将正要开口说话的卫清月一把捞进怀里。
“唔!”
被男人有力的大手突然捂住鼻腔,让卫清月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他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刘兴根本没空理会怀里这只受惊小鹿的反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问道:“你有护卫?”
卫清月此刻嘴巴被捂住,只能拼命摇头。
她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哪有什么护卫?
看着她那茫然无辜的小眼神,刘兴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保护她的人?
那就是冲着她来的杀手?
还是说……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用口型对着怀里的卫清月,无声地做了几个字。
“别、出、声、被、盯、上、了!!”
卫清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可能遇到了歹人,乖乖安静了下来。
冰冷的杀意,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刘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杀意的主人,很强!
非常强!
不是寻常的亡命徒或者一般杀手能拥有的气息。
至少是六级!甚至可能更高!
双日世界这帮土著,果然不能小看!
而此刻,被他死死按在怀里的卫清月,那颗不谙世事的心,却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转变。
原来……原来他之前说“晚上很危险”,不是随口说说!
先生他虽然粗鲁直接,但他此刻沉默的守护……那么的……令人心安。
卫清月不受控制地将脸颊向男人的胸膛上又贴近了几分,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烟火气,非但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迷醉的依赖感。
隔着几层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
好……好有力的臂膀!
他的胸膛好宽阔,好温暖……
跟那些只会吟诗作对,身子骨比她还弱的世家子弟,似乎完全不一样!
先生竟然是个文武双全的奇人!
刘兴不知道怀里这姑娘的想法,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警告道。
“别动!想活命就给老子闭嘴!”
“嗯嗯!”
卫清月在他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拼命点头。
先生……连说粗话都这么有男子气概!
“咻!”
一枚黑色的柳叶的飞镖,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快!狠!准!
刘兴抱着卫清月猛地一个侧身。
“铛!”
飞镖擦着两人,狠狠地钉在墙壁上,尾翼“嗡嗡”作响。
“阁下是谁?为何无故下此毒手?”
刘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这人的攻击手段倒是一般,但特殊能力似乎类似澜的隐身。
只不过他是男的,雷达无效!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你不知道它会从哪个角度,在什么时候,给你来上致命的一口。
“放开清月小姐。”
刘兴眉头一挑,同时低下头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向了怀里的卫清月:”你不是说你没护卫吗?这玩意儿是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