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灰从石块上跳了下来。
"我说呢,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骚味。"
"原来是种子六号的两朵野花。"
"妹妹你搞错了。"
"野花哪有这么香。"
"这分明是喷了香水的——家花。"
苗小白语气比小灰更阴。
"让开。"阿珍拽着卯跳跳往前走。
换作往日里大不了撕扯一场,但今天她不想弄坏了新衣服。
两只猫娘挡在窄道中央。
苗小白伸手摸了一下阿珍裙子的袖口一脸戏谑。
"阿珍姐,别这么着急走嘛。"
"这衣服料子跟那些顶级聚集地里面的大老爷穿的一样,哪儿来的?"
"关你屁事。"阿珍一把拍开她的手。
苗小灰绕到卯跳跳身后。
搂住卯跳跳用力嗅了两下。
"姐,她不仅衣服上是香的。"
"连身上、头发上都香香的。
卯跳跳往阿珍身后缩了缩。
她最怕这种阴阳怪气的对话。
正面打一架她不虚,嘴巴上打架她一句都接不住。
"啧啧啧。"苗小白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听说界壁那边来了一群异界人。"
"男的。"
"还住着会发光的大铁房子。"
"阿珍姐,你们该不会……"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猫瞳里满是恶意的笑。
"是去给那帮异界男人暖被窝了吧?"
阿珍瞳孔收缩。
豹尾在裙摆下猛地弹直。
"你放什么狗屁。"
苗小白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语气却更加放肆。
"哎呀!好凶哦。"
"被我说中了?"
"那你解释解释。"
"新衣服哪来的?"
"身上的香味哪来的?"
"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吧?"
"谁有这么多水给你洗澡?"
一连串的质问让阿珍攥紧了拳头。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身后卯跳跳在发抖。
显然小兔娘是被气坏了。
苗小灰歪着头看向卯跳跳,适时补了一刀。
"跳跳妹妹也去了?"
"啧啧,自诩卯兔血脉的某人。"
"也学会卖身了?"
"你胡说!"卯跳跳的兔耳朵刷地竖起来。
红宝石般的眼珠子瞪圆。
"我没有卖身!"
"我胡说?"苗小灰挑了挑眉。
伸手指了指阿珍,又指了指卯跳跳。
"你们两个平时穿的什么?"
"兽皮裹一块布,连双鞋都穿不起。"
"今天呢?"
"新衣服,新鞋子,浑身香喷喷的。"
"种子六号聚集地有这个实力给你们置办?"
"你们连水都快喝不上了。"
阿珍咬着后槽牙,衣服是亚瑟给的。
澡是在刘兴的房车里洗的。
这些都是事实,但说出来她们会信吗?
"你管我的衣服怎么来的。"
"老娘又没偷又没抢。"
"那就是别人给的喽。"苗小灰笑得猫瞳都弯了。
"异界男人给的。"
"免费的。"
"阿珍姐,免费的东西最贵,这道理你不懂?"
"还是说你已经把自己标好价了?"
阿珍的右拳已经握到骨节咯咯作响。
这是她即将爆发的前兆。
往日里遇到这种找茬的,无非是互相撕扯一番。
但今天她不想弄坏新衣服。
她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松开,又攥紧。
苗小灰看出了阿珍的犹豫,更加肆无忌惮。
"姐,她今天居然不动手。"
"怕弄坏新衣服呗。"
苗小白笑出了声。
"看来异界男人的衣服比她的脸面值钱。"
"你们欺负人。"卯跳跳挡在阿珍身前。
"衣服是人家送的,不是我们要的。"
"不信你去问他们呀!"
苗小灰叹了口气。
表情从嘲讽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
"送的?"
"跳跳妹妹,你还太小。"
"不懂这世道的规矩。"
"男人给你送东西,那就是看上你了。"
"迟早要收回来的。"
"到时候你连哭都来不及。"
阿珍的指甲掐进掌心,这种不疼不痒的阴阳,比拳头难对付一百倍。
卯跳跳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嘴巴张了两次,什么声音都没挤出来。
因为她也不确定那个异界人为什么要送衣服给她们,或许真如苗姐姐妹说的一样。
苗小白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反应,朝苗小灰使了个眼色。
够了,目的已经达成。
正事还没说。
她换了副表情,猫尾在身后恢复了懒散的摆动。
"行了,跟你们开玩笑的。"
"圣女让我们告诉你们。"
"明天狩猎队出发。"
"别忘了。"
阿珍点点头,拉着卯跳跳离开。
游散聚集地的生存全靠猎杀灾厄获取核心交换食物。
而狩猎队的存亡,取决于一个关键角色。
圣女。
因为圣女能压制灾厄的狂暴化。
没有圣女护场的狩猎队,伤亡率会翻上三倍。
前不久,种子六号聚集地的圣女身亡。
猎杀队想外出,只能依附有圣女的狩猎队。
代价是猎获的灾厄核心要上交三成。
这让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种子六号聚集地,更加雪上加霜。
苗家姐妹每次来通知出勤,嘴巴就没消停过。
这就是她们的底气。
一路上卯跳跳低着头,两只兔耳朵耷拉着。
阿珍挠了挠头发。
"跳跳。"
"苗小灰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
"可是……"
"她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什么道理?"
"异界男人送的衣服,真不用还吗?"
阿珍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每次想到亚瑟那张涨红的脸和那个蠢兮兮的气泡音。
她实在无法把这个男人跟"图谋不轨"四个字画等号。
"就算要还。"
"老娘用劳动还。"
"明天出勤咱多杀几只高级灾厄。"
"把灾厄核心扔他脸上。"
"告诉他,你豹姐不白拿人东西。"
卯跳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我也去。"
"你?"阿珍上下打量了一眼卯跳跳。
这丫头平时在聚集地就是个打杂的编外人员。
猎杀队嫌她胆子小不敢上前线,一直没给她正式编制。
"你去干嘛,给灾厄当小零食?"
"我会踢!"卯跳跳握紧了拳头,双耳竖立。
"之前那两个异界怪物不就是我踢死的吗!"
阿珍回忆了一下开启兽血沸腾的跳跳。
好吧,发起飙来确实是挺能踢的。
"你确定?"
"确定。"
卯跳跳重重点头。
金豆子没了。
灾厄核心也没了。
现在嘴巴里还残留着那股冰凉甘甜的回味。
要想再喝,就得自己挣钱。
"行。"阿珍搂住卯跳跳的肩膀往前走。
“明天跟着豹姐,我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