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
提到那座金矿，野兽先生的表情略显羡慕。
他的频道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比如跟风模仿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成气候的没几个，但是这个赛道变得越来越拥挤了，而且粉丝们也渐渐厌倦了一些同质化的内容。
卷不动了，他开始思考人生新方向。
这促使野兽先生只能投入更多资金、组建专门的策划团队，想方设法开始搞一些大动作，例如近期正在策划的《岛屿猎杀：躲猫猫之王》项目，实际上压力也挺大的，暂时搞不清能否实现收支平衡。
他停顿了两秒钟，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又对苏杰瑞说道：「说到节目，我从头到尾认真看完了第一集。说实话，杰瑞，我感觉————很特别。」
「哦？」
苏杰瑞将手机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追问道：「特别在哪里？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怎麽说呢，很难简单定义好坏，有些人可能非常喜欢，也有人可能丝毫不感兴趣，具体取决於个人的偏好。」
野兽先生思考着，组织语言解释道：「反正我很感兴趣，好像不知不觉就过了40多分钟，给我的感觉大概只有20分钟左右，这说明我沉浸式观看你的节目了。」
「它不像我熟悉的任何一档真人秀，比如《全美超模大赛》、《美国之声》那些，你的节目里面没有强烈的冲突，没有刻意制造的任务和比赛，甚至————没有那种被设计好」的感觉。」
「你在渡轮上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只突然闯入镜头的雪鴞，以及那位————嗯，非常引人注目的兽医小姐————詹妮弗她结婚了吗？」
」
」
苏杰瑞正听得认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跑题了，她是我的员工，这些私事我没问过。或许你可以下次来河狸牧场给我送钱，然後当面问问詹妮弗。」
「————我再也不会跟你打赌了，自己留着花，难道不好吗？」
野兽先生嘴角挂着笑容，又把话题扯回了正事上：「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是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而是你生活的————真实纪片？」
「观众就像真的跟着你的皮卡，在牧场里闲逛，偶然撞见了一场天空中的猛禽争斗，然後又跟着你跑去救助那只可爱的大鸟。」
「节奏很舒缓，画面很美————但我也在担心，对於习惯了快节奏、强刺激的观众来说，它会不会太慢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我们的创作方向不一样，或许接下来拍摄的时候，你可以多留意观众们的实时反馈，然後及时作出调整————」
苏杰瑞靠在椅背上，能听出野兽先生十分热心肠，是真的在为自己节自考虑。
并且还把第1集的内容认真看进去了，和那些客套的「我知道你」、「我看过你的视频」不太一样。
他微微点头，伸手拿起桌上还剩半杯的水喝了一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实际上今天我也在担心节目的节奏问题，它可能会筛选掉一大批观众，成为一档像《荒野独居》、《荒野求生秘技》那样的小众节目。
9
「但那些热门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市面上已经太多了，不是吗？」
「感觉现在这些内容，正是我想尝试展现给观众们看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想看那些，能够让他们肾上腺素飙升的内容，短视频、电视剧、电影、————人们能接触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所以有些时候，人们也需要一些能让人放松，甚至是有点治癒的内容，这大概就是我的YouTube频道和TikTok，之前能够吸引观众的原因之一，而不仅仅只是金矿和好运，要不然那些强力球头奖得主、华尔街的富商、或者是继承了巨额资产的幸运儿，都能成为大网红————」
可能是创作理念不同的缘故。
野兽先生节自的核心，始终是「冒险和挑战」，他直言不讳地继续说了句：「我也会拍一些调剂品，比如安静徒步或者建造树屋、助一些有需要的人。但你的节目，看起来想把这种调剂品」变成主菜，这很冒险，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我很好奇观众们会怎麽看待它————」
就只是客观的讨论而已，言语当中丝毫没有任何火气。
苏杰瑞失笑道：「对了，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女朋友莉莉安的外公，也就是詹姆斯·兰开斯特————你可以搜索一下他的名字。」
「他也想尝试当个网红，可能会跟我的个人工作室合作，我给他策划了随机掉下一个富豪老爷爷」的创作方向，主要是寻找有帮助的人，支持他们的创业梦想。」
「就跟你的赛道有点类似，但是差别也挺大的————」
野兽先生一听就明白了，点着头说：「我看过类似的视频，应该挺有意思的，但它可能比我的节目更烧钱，别人的创业梦想可不便宜，至少都要5000美元起步吧。」
「还有人会在街头寻找开豪车的车主，现场采访他们为什麽如此有钱，告诉人们一些如何成功的经验。」
「杰瑞，你应该去尝试一下，这样你就可以说我发现了一座金矿」，听上去实在太酷了————」
」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节目制作细节，还有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向，便结束了通话。
苏杰瑞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几口气，揭晓这个项目真正前景的关键时刻，就要到来了，让他非常紧张。
尽管订阅频道会员的人数，正在疯狂逼近60000，但是有些人可能看完第一集，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他想从评论区和社交媒体上找找答案。
他拖动椅子，靠近电脑屏幕，点击过後能看见，节目频道评论区的热度正在快速攀升，此刻已经突破了5000条。
点赞量最高的一条评论，已经收获1.2K次点赞，来自於网友「@BalabalaMa」，写着—「刚看完第一集，感觉像做了一次心灵SPA。杰瑞在渡轮上说的关於渺小和生命的话，莫名击中了我，期待接下来的牧场生活。」
果然哪里都少不了老涩批，下一条评论的内容是一「订阅了！为了杰瑞，也为了那位兽医詹妮弗！她出现的那一刻我直接屏住呼吸！操作又冷静又专业，声音还那麽好听！求更多镜头！」
这条下面有大量的回覆，都在讨论詹妮弗的高颜值、气质和「为什麽选择当个兽医」，有人还建议她去练习演技，到好莱坞碰碰运气。
—「很不一样的体验。我中间差点切出去看别的，直到雪鴞出现才精神一振。」
底下获赞最多的追评写着「作为第1集，难道不应该更刺激、更吸引人一些？光是赶路去河狸牧场的内容，就占了三分之一的时长，更像是节自前采访的先导片。」
——「12美元一个月，有点小贵，但第一集的质量让我觉得值回票价，希望後续能保持。另外，金矿什麽时候动工？我还是对这个最感兴趣！也许还可以发现更大的狗头金！」
底下追评写着一「只要他敢动手继续挖，环保罚单会让杰瑞破产，我只是没有及时清理草坪，就收到了2000美元的罚单，真让人受不了。美国再也不是我小时候的那个美国，一切都在变得疯狂！」
—「喜欢这种叙事节奏，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奥林匹克国家公园的风景太美了，我就住在温哥华，已经开始计划去那边旅行了，这一档节目本身就是很好的旅游宣传片。」
——「上次是冬天，现在土地没有那麽坚硬了，谁想跟我组团去偷杰瑞的金矿？那绝对非常刺激！」
底下又是追评—「挖一吨土淘出几克黄金？我还不如继续当我的计程车司机！最近大家似乎不敢乘坐计程车，至少我每次都会喷洒酒精消毒！或者————我们去绑架了他？」
苏杰瑞实在没忍住，专门回复了这位计程车司机—「要不然你们加个好友，慢慢商量？」
他看完悄悄松了口气，质疑和让他退钱的声音不是没有，但是占比远没有最坏的预想中那麽多。
他接着又打开了推特，这款社交软体上的喷子更多，总给人一种「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
不过。
搜索完关键词「《杰瑞·苏的河狸牧场》」之後，跳出来的第一条反馈，让他有点惊喜了。
一位个人标签写着「纪录片导演」、「南加州大学教授」的吉迪恩·米勒先生，评价道——
「刚看了《杰瑞·苏的河狸牧场》首集，一个有趣的观察：这个节目模糊了真人秀」、纪录片」和个人VIog」的边界，它拥有真人秀的人物聚焦和叙事引导，纪录片的拍摄质感和对真实事件的捕捉，以及VIog极强的个人视角和亲密感。」
「接上一条—YouTube这次扶持的项目，可能无意中催生了一种新的混合类型。如果成功，或许会吸引更多顶级创作者尝试类似的个人频道剧集」，这对传统电视网和流媒体的真人秀部门，可能是个新挑战。」
「再接上一条肖恩·凯布尔导演，我的老同学，似乎很看好杰瑞·苏，《荒野独居》难道快完结了吗？我也想去参加体验一次，当然，前提是如果学校愿意给我长假，而不是直接开除我的话————」
推特有着字数限制，长段的内容只能分开发送。
另一位凑热闹的自媒体，则发送了自己的文章连结，标题是——「《杰瑞·苏的河狸牧场》：YouTube向高端纪实娱乐迈出的重要一步，还是过於小众的试验品？」
正文内容写着「关键不在於这档节目本身能否成为爆款，而在於它验证了一种由平台资助、创作者主导、跨类型融合、直接面向核心粉丝付费订阅的模式。
这削弱了传统电视台和大型流媒体，作为内容守门人」和主要投资者」的角色。
如果更多像杰瑞·苏这样，拥有不错号召力的创作者加入，好莱坞那套依赖制片公司、明星体系和巨额营销的综艺模式，在我看来可能会受到冲击。
当然，前提是这种模式能持续赚钱————」
另一位知名影评人也凑热闹，在某个线上平台写文章——「从影视语言角度看，首集节奏掌控精妙，它证明了慢电视」也可以拥有抓住观众的叙事钩子————」
底下也有唱反调的声音，评论表示—「好看是好看，但这就是超长版、预算更高的VIog吧？这能算真人秀吗？我表示怀疑。」
——「从播放量看，首集订阅收入也许不错，但长期来看，这种高度依赖单一主角个人状态和生活的节目，可持续性和抗风险能力都很糟糕————」
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UP」主了，苏杰瑞只心平气和地查看这些反馈。
他甚至觉得黑的人多了，同样有机会增加些曝光度，吸引对自己节自感兴趣的观众，最怕的反而是一片沉寂，那才算真的完蛋了。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显然是那些将他的节目，和「冲击好莱坞传统模式」联系起来的讨论。
苏杰瑞略微琢磨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没有那麽大的能量，估计只是某些自媒体追逐热点、博人眼球罢了，自言自语嘀咕道：「看个真人秀，居然看出了产业革命的味道，这届自媒体的格局打开了————」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在木桌上震动了起来，是肖恩导演打来的。
「杰瑞！我刚下飞机！你看评论了吗？」
肖恩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机场广播的航班提示，他嚷嚷道：「数据有多少了？讨论热度似乎正在蔓延！」
「肖恩导演，酒店已经定好，你查查邮箱。我看过评论了，正想把後台截图发给你————订阅节目频道的会员人数刚突破60000——哦，60600。」
苏杰瑞已经没那麽激动，更多的是担心和一丝小焦虑，语气略微平静些：「评价有点褒贬不一，好在关注度很高，有人说我们的节目太平淡，不像一档真人秀综艺。」
「————60600了！？」
肖恩导演声音洪亮，大笑说道：「成绩好就可以了！以前骂《荒野独居》的观众也很多，有人跟疯了似的，一封接着一封给我们电视台写信！」
「我的建议是一旦吸引到部分观众，千万不要再想着中途改变风格，要不然以前的观众会反感，新的观众也会不喜欢。」
「就比如允许两人参赛的那一期《荒野独居》，收视率简直是一场灾难，当初我也没想到第七季的收视率那麽高，还一直拍到了正在策划的第八季————」
苏杰瑞还没来得及开口，肖恩导演再次兴奋道：「知道吗？几个之前对我们项目爱答不理的制片人，刚才居然给我发了信息，我刚取消飞行模式就收到了，当时我就觉得我们的节目成功了！」
「好莱坞是个最势利眼的地方，但他们嗅觉也是最灵敏的。」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保持水准，并且赚钱！加油拍完剩下的几期节目！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已经考虑好了接下来拍摄什麽————」
「————那我只能说抱歉。」
苏杰瑞听肖恩导演说完，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也觉得成绩好、能赚钱就行了，至於外界乱七八糟的评价————考虑那麽多做什麽呢？
毕竟众口难调，哪怕就连黄金，都有人觉得俗气、老土。
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只要找到对《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感兴趣的观众就可以。
他用一种轻松语气，对肖恩导演继续说道：「我们的节自什麽时候有过主线？不过我订购了一批和牛小牛犊，牧场的建设也跟前两周不一样了，变化应该是有的，随便找找就能拍出几期内容————」
肖恩导演似乎还在看节目的评论，他的声音忽然放低，带着点神秘和调侃：「观众对詹妮弗的反应，似乎非常热烈。」
「她是个天生的亮点，自然、真实，而且————极具观赏性。下一集，我们或许可以增加一些她的内容？」
「还有，杰瑞，你真应该把那只大鳄龟，留给我来拍————你跟鳄龟一族有仇吗？又抓到一只那麽大的？」
「肖恩导演，你不对劲啊————谁能想到它居然那麽大？而且我赶过去的时候，池塘里的水已经快要抽完了。」
苏杰瑞不仅不背锅，甚至把黑锅甩给了肖恩导演，说：「你离职得太迟了，最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素材————」
「7
挂断电话，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鱼缸过滤系统细微的水流声，以及电脑主机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
苏杰瑞看着电脑屏幕上，还在持续增长的频道订阅数字，以及不断刷新的评论，只感觉有什麽东西确实不同了。
节目上线之前，他只是众多UP主当中的一员，区别无非是名气高一点、粉丝多一点、
收入也高一点。
然而随着《杰瑞·苏的河狸牧场》上线，他就成了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的主演兼投资人，像是开始从「给平台做贡献的打工仔」，往「初创影视公司老板」身份转型了。
之前始终惦记着跟传统电视台、跟其他视频网站合作，现在苏杰瑞却觉得和YouTube
捆绑也不错。
最起码节目的版权握在他手上，分红比例相当不错，同时还有很大的自主权和上升空间。
自从这档节自开拍以来，YouTube官方那边甚至没有监督那100万美元扶持基金究竟用在了哪里，更没有过度干涉他的任何创作过程，一切都显得无比丝滑流畅。
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罢了，具体的还是取决於怎样才能将利润最大化。
苏杰瑞转而又开始对照昨天午夜的截图，计算今天YouTube给他的全球推广展示位，究竟增加了多少粉丝量。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截止目前他的YouTube粉丝量已经达到了293万，今天总共涨了81万多的关注！
作为小众赛道的「冷门」户外UP主而言，涨粉效果简直比发现了一座金矿还要出色。
这就促使苏杰瑞临时开始拍摄视频。
他重新架好手机和补光灯，调整了一下坐姿，衷心感谢大家支持的同时，也介绍真人秀综艺节目上线後的数据，并且将收入和成本简单计算了一下。
拍了一条7分多钟的视频，检查过後发现没什麽问题，随即便发在了自己的YouTube个人频道上。
由於成本摆在那里，他倒没有炫耀什麽的意思，对外只说暂时还没有收回制作成本。
在视频的结尾部分，他也简单提了一下会认真拍完这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并且已经开始策划新的节目，试图以此来吸引一些制片方和赞助商的关注。
把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後，苏杰瑞终於开始休息了，从早到晚忙碌了一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给打过。
刚躺下没多久，他正在思考如何举办庆祝粉丝量突破300万大关的活动、今晚是否要熬夜直播。
前些天砸完金蛋，YouTube粉丝量刚突破200万，没想到短时间内再次暴涨，好像是该稍微庆祝一下了。
手机在枕边轻轻一震。
莉莉安忽然发来了条新消息，写着一「在干什麽？我妈今晚喝了不少酒，已经睡着了，所以————还记得我那件兔子警官朱迪的道具服吗？它就在我的衣帽间里。」
「————稍等5分钟！我现在就去你家门口接你，记得带上那件道具服！不为什麽，我单纯只是喜欢动画片里那个可爱的兔子警察。顺便说一句————你对我们的传统文化有了解吗？有没有听过狐狸成精的故事？」
好一个文化融合！
可惜，莉莉安没有领悟其中的奥妙，她再次回复「不太了解————但我知道兔女郎，《花花公子》杂志上的那种经典造型怎麽样？
我有点担心我妈会拆我的快递，所以还是由你来帮忙买吧，亚马逊平台上就有这样的战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