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所有推进和破坏，全部是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虫群干的。
季铭皱起眉头。
他反复回看那两尊超级虫族的影像，体量比任何已知记录中的个体都要大，面部晶体的能量读数极高，每一尊的能力恐怕都无比恐怖！
而它们越是厉害，就越不对劲！
因为它们就是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虫族，为什么要守着一个虫洞？
“这是...镇守！”季铭低声开口，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旁边的操作员不解看向他，“镇守什么？”
“虫洞的另一端！”
季铭忽然想到了什么，语速极快的道，“那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看向卫从安，总指挥还在发呆，完全没有在指挥！
季铭面无表情的道，“所有残存单位，不要正面接敌，向恒星系外缘分散撤退，尽量保全力量。”
通讯发出后，他转向自己的作战参谋。
“我要去虫洞附近。”
参谋愣住。
“指挥官，那等于送死！”参谋是真的急了，连副字都直接摘掉了。
但现在卫从安人也吓傻了，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
“我知道。”
季铭沉声道，“但我们必须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能让两尊这种级别的东西守门，虫洞后面藏着的东西比整个曜魄天渊都重要！”
“如果这个情报拿不到，哪怕后面援军到了，我们也可能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
季铭眯起眼，“目前虫族还未起势，等到它们彻底布阵下来，想要再去探查，难度你知道有多高么？”
“但是...”
“所以我去！”
季铭果断道，“如果舰队残部能撤离，你带着他们去和援军汇合，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我去虫洞，能摸到多少算多少！”
参谋想再劝，被季铭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季铭，季铭此前就是一位机师，一身实力已经直线逼近神机了。
哪怕身上有旧伤，也不会弱多少。
以他的能力或许有机会，但现在所谓的虫族不成规模，那是以炎龙主力舰与其他星域的虫族来对比！
而现在的虫族，此等规模，对于机甲来说与真正的虫潮没什么区别。
季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瞥了一眼远处瘫坐在地的卫从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带他们离开。”
“指挥官！”参谋脸色变了。
“放心。”季铭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孤独。”
说完，他打开舰队公用频道。
“我是季铭，现在我要去虫洞边缘确认一件事。”
“那两尊超级虫族守在那边，虫洞里面一定有东西，如果我们不看清楚，后面来的援军可能会用错的打法，死更多的人。”
“这趟十死无生，愿意跟我去的，可以到指定坐标汇合。”
他说完就关了频道。
他甚至懒得用那种慷慨激昂的语气，就平淡无比的说了。
整个频道瞬间陷入死寂中，参谋人都傻了。
他从学院学到的课程中，可没有这种行动啊！
学院教他们的，是如何分派舰队，高效使用！
但，直接说十死无生，谁还去啊？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去送命？如今的虫族忙着扩张， 他们是完全有机会逃离的！
但这时候，撤离的舰队中，有一艘编号老旧的中型护卫舰，在撤退序列中掉了头，直接朝季铭的坐标驶来！
一个中年女人的沙哑声音传出。
“带路。”
参谋傻了，这一幕在疯狂冲击他的认知。
紧接着，又是一艘严重受损的运输舰停下，参谋甚至能看到其动力系统只剩一半功率！
但它也调了头！
船上载着的是十几名工程兵，本可以随舰队撤离，但他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指挥官闹麻了，怎么可能有十死无生的任务啊？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们去看看！”
接着，是那些分散在各艘残舰上的人。
有人从即将撤离的歼星舰上申请离舰，坐逃生舱过来。
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句“我也去”，然后驾驶一架残破的机甲赶过来！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撤退的航线上偏转了一个角度，朝着那个注定有去无回的方向飞！
季铭站在自己的小型指挥舰舰桥上，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汇聚而来的信号。
参谋已经彻底愣住了，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战场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凝聚。
这对他前半生所学的东西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他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现在已经数不出有多少人了。
但每一艘调头的舰船，他都记得名字！
他脑海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如果是季铭来回答，他便能告诉参谋，因为他们不怕死。
因为他们知道，曜魄天渊在他们身后，如果那两尊超级虫族守的东西被放出来，曜魄天渊会第一个消失，然后是下一个星域，再下一个。
退到后面去，并不能让战争消失。
他们只是选了站住。
季铭转身对参谋说道，“把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如果后面有人能回去，把这个名单带回去。”
参谋点了点头。
随后，参谋带着总指挥卫从安离开了舰船。
他们来到一艘中型指挥舰上，这种级别的舰船火力不算强，但速度很快。
当季铭带队朝虫洞方向飞去时，卫从安的旗舰已经驶到了撤退序列的最前方。
他一遍遍地催促舰桥加速，不断询问后方虫群有没有追上来的迹象。
“加速！再快一点！”卫从安额头满是冷汗，不断对着通讯系统喊。
“指挥官，后面有运输船掉队了。”这时候有人小声提醒。
卫从安头都不回，
“让它们自己跟，我们走了！”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观测窗。
如果看一眼，他会看到那些被他留在后面的舰船，和还在抵抗的残兵。
但他什么都没看，只是坐回座椅里，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这里完了...这里完了...”
旗舰加速撤离，很快就变成了撤退序列中第一个离开曜魄天渊的战舰。
那些还在奋力突围的残存舰船没有拦他。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那艘指挥舰远去，然后继续朝虫群开火，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而季铭带着他的队伍，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支由两艘舰船，十几名志愿者组成的舰队，开启了一段注定不会平静的航程。
此时他们前方的星空已经被虫群染成了暗红色。
虫洞在远处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伤口，两尊巨大的暗红晶体面虫族如同门柱一般矗立在两侧。
那些从虫洞中涌出的虫群在他们前进的航线上密集如墙！
季铭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犹豫。
“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
马上有人回应。
舰队驻防的位置本来就不远，飞行用不了多少时间，虫群的密度就在接近虫洞的航线上达到了顶峰。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虫族形成一层层活着的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这支微型编队很快就被虫群吞没了，视觉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彼此，只能依靠极短距离的通讯维持协同。
“保持队形，不要散！”季铭在频道里喊道。
他的指挥舰冲在最前面，这艘小型舰船没有重型装甲，火力也只算中等，但此刻它被季铭开得极猛！
舰首的暗能量炮连续射击，在虫群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裂口。
每撕开一道，舰船就往前扎一截，然后继续开火。
“侧翼有高阶个体接近！”护卫舰舰长在频道里报告！
“我来处理。”季铭果断开口。
他让指挥舰急速偏转，横切到护卫舰的侧面。
舰体侧面的近防炮全开，将那头高阶虫族逼退，这时候那头虫族试图从下方绕行，但季铭完全不给它机会。
他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动作，竟然是直接让舰船朝虫族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艘小型舰撞进虫群中，近防炮在零距离上把虫族打成碎片，虽然舰体外部多处受损，但还撑得住！
“你疯了吗！”护卫舰舰长人都傻了，在频道里喊道。
“继续前进！”季铭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