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源自于自己内心最为本能的活着。”
宋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任泽在实验室之外，听到这里他忽然明白了。
那一刻的他，也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本能！
他开口道，“赵平渊不想死，也不想赢，他只是还想回地面，他以前是地面部队的。”
“这些够不够。”
璇玑微微点头。
“够。”
赵平渊的测试已经接近极限，但好在璇玑找到了真正的道路。
而在璇玑确定了之后，最后一次测试也定在了几天后。
这几天里，宋岚和璇玑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她们反过来，降低了赵平渊的神经负荷，只保留最低程度的同步训练。
让他吃好睡好，在恢复室里慢慢把身体养回来。
在得知赵平渊曾服役于地面部队的事情后，宋岚甚至让人在他的床铺旁边放了一小盆从地面温室里搬来的草，
赵平渊看见那盆草的时候，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回暖。
“这玩意儿我认识！”
“我们老家叫它秤杆草，下雨天就往石缝里钻，很奇怪的一种植物！”
他伸出手，用那根完好的手指碰了碰草叶，显然也没想到，在这种资源全都放在战争之上的时代，还能看到这种没什么作用的观赏性植物！
到了测试那天早上，赵平渊自己走进了实验区！
不过测试的伤害对于他的精神来说是极为巨大的，哪怕是这几天休养的很好，也能看出他的脸色仍旧不太好。
宋岚站在总控台后面看着他，这时候已经不用说任何多余的话！
“我准备好了。”赵平渊平静开口。
说完，安静无比的躺入测试舱内。
助手为他贴好电极片，他闭着上双眼，呼吸平缓下来。
宋岚在台上等了一会儿，才看向旁边的璇玑。
这时候，其余实验者也都在外围观测，他们的状态或多或少都不好，休息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极为金贵的。
可现在所有人都满脸担忧的看着赵平渊。
在他们之中，赵平渊的状态最差，但距离门也是最近的！
他的成功与否，也与他们后续的路有很大的关系。
“开始！”宋岚果断开口。
干预舱合上。
第一阶段，低强度同步。
赵平渊的脑波平稳地上升，平缓无比。
宋岚看到数据屏上的曲线在移动，与此前差不多的线条，却让她心里却比前几轮还紧张。
第二阶段，引入基准坐标！
璇玑这时候也开始介入！
她站在莫离身旁，将自己的一条解析线沿着赵平渊的神经信号延伸了进去。
莫离则是坐在距离总控台不远的观察位。
但他能感觉到璇玑在动，那根连接还松松地牵着，在他的意识表面似乎有微风吹过。
“他的门看见我了！”
璇玑低声说。
第三阶段，提升神经压力！
助手缓缓推高干预强度，赵平渊的身体在舱内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他的额角开始渗出汗来，可这么多轮测试之下，赵平渊早已熟悉！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组熟悉的波动又出现了，就在门外，这一刻他自己也无比清晰的看到了！
“压力再高一点！”璇玑皱眉道。
数据屏上，赵平渊的脑波开始跳动，宋岚看到那个波段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楚，也更加稳定！
虽然门还是关着，但已经能够看到门缝里有极细的光在漏出来！
“差不多就是现在了！”璇玑忽然加大音量。
宋岚心神一紧，“赵平渊！”
宋岚的声音通过舱内通讯送进去，尽量让自己稳定，“你还能听见我吗！”
“能...”赵平渊的声音从舱里传出来，极为沉闷。
“还记得地面部队吗！”
舱内安静了。
“记得...”
“想重新回到地面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
赵平渊的波纹陡然变得极为激烈！
“想！”
赵平渊几乎嘶吼着出声，曾经那些人都死在了他的前面，把他送入舰队之中！
在那颗遥远的边境行星之上的所有记忆，原本已经被虫族碾碎了。
赵平渊的脑波急剧跳动，但紧接着，所有的跳动都在那一个瞬间停了下来，最后一点波纹似乎也散尽了。
但下一刻，那扇门开了！
一股巨力，将其轰然撞开！
所谓的门再也挡不住了！
赵平渊的脑域中，一个沉睡了多年的区域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了。
那光从他的神经深处升起来，沿着所有能传递的路径向外蔓延。
数据屏上，所有曲线都在同一时刻朝上冲去！
璇玑看到了那道光。
“他进来了。”
这时候的璇玑反倒是没什么激动了。
赵平渊躺在舱里，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流下来。
脸上的痛苦表情彻底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轻松。
宋岚脸上满是惊喜之色，目光死死的看着数据。
那组她追了许久的波段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从未到过的高度，不再抖动回落了！
“成了！”
声音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助手们在旁边低声欢呼起来，周围观察的其他实验体也是一个个眼睛发亮。
“成功了！”
“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们也能成功吗？”
“必须的啊！”
莫离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能成功他毫不意外。
对于璇玑来说，只要是能够理解透彻的东西，就可以完全解析出来。
“成功了啊！”
“嗯！”璇玑开，“而且很稳，比任泽那时候还稳。”
“那便意味着这方法能用了。”
也正是从这天起，实验变了！
赵平渊之后，剩下来的九个人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在黑暗中乱撞。
宋岚和璇玑已经有了完整的路径。
每个志愿者的门都被标定过了，他们各自的种子也记录在案。
每一粒种子都极小，大多都来自他们自己的旧日子。
其余人依次进入了干预舱。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了自己的门。
没有赵平渊那么剧烈，有些人的变化甚至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数据就摆在屏幕上，他们的脑域在干预后都出现了和任泽赵平渊相同的低活跃区激活特征，只是程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