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郡主愣了一下,有些懵。
为何陛下听到她怀孕,这么惊讶。
“陛下说笑了,安然是女子,怎么不能怀孕了?”
据查,她中的是工蜂身上提取的毒素。
这种毒素长期服用,可使女子不孕。
虽然对身体无害,但提取这种毒素,需要很大的成本。
能提取出这种毒素的人,非富即贵。
幸好苏明沣师从毒医,这毒虽然刁钻,还是被发现,解了毒。
皇帝笑了笑:“女子上了年龄不容易怀上,朕是担心山野游医诊错了脉,让你空欢喜一场。”
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珮瑜:“去,把太医叫来,给安然重新诊脉。”
安然郡主推辞道:“不用了,陛下,我搬回郡主府了,府上有府医,待会儿回府让府医诊断就行。”
自从发现自己身中奇毒之后,她就不想让不知底细的医师看诊。
自己让太医诊了这么多年的脉,吃了太医这么多年的药,一直都没有身孕。
说不定,这些太医也有问题。
皇帝却坚持:“让太医诊断一下,放心一些。”
安然郡主觉得奇怪,为何皇帝这么坚持。
怀孕本就是说谎,在皇帝面前说谎,更是欺君。
她搪塞道:“陛下,我还要赶回去找小九。”
皇帝疑惑道:“小九怎么了?”
安然叹了口气:“小九把浩初带走了。”
皇帝又问:“怎么了?”
安然眼神露出一抹无奈:“我也不太清楚,浩初好像惹了舒窈,小九又要给舒窈出头。”
安然郡主说着,揉了揉眉心。
皇帝却大笑起来:“雍亲王妃是你自己认来的干女儿,浩初又是你的夫君,她们俩不对付,确实是你的责任!”
“行吧,你快去吧。”皇帝挥手,让安然郡主离开了。
从万寿堂出来,安然郡主觉得心跳得很快。
她在太后、皇后面前提到怀孕的事,两人都没有太过诧异。
反而是皇帝,听到他怀孕的消息,双眼不可置信,还要请太医给她诊脉。
难道,给她下毒的人是皇帝......
为什么?
安然郡主走在皇宫里的青石板上,心乱如麻。
舒窈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有时候,想不通一件事,就需得从利益的角度去思考。
父王临终之前,将兵权交给了卓哥......听说当初父王去世的时候,皇帝也想收拢父王手中的兵权......
卓哥说了,父王留下的兵,他只是帮她保管。
今后她有了后代,卓哥会将兵权原封不动还给她。
但如果,她没有后代,卓哥也没有后代,等卓哥去世,父王留下的兵权岂不是就能被皇帝收拢......
不仅如此,还有父王留给她的财物......
那些财物,她就算捐给皇室,也不会留给安定侯府的后代......
想到这里,安然郡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皇帝一向待她不薄,年节皆有丰厚的赏赐,还允许她不用传召,就能进宫。
不仅如此,皇帝还爱屋及乌,对安定侯府也多有照拂。
在旁人眼中,她是非常受宠的。
但如果真的是她想的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万寿堂。
安然郡主离开后,王珮瑜伺候皇帝服用丹药。
她将丹药分成了四份,放到碟子里,双手送到皇帝面前。
“瑜嫔和安然郡主关系不错?”皇帝将药一一送服。
王佩瑶笑道:“臣妾的母亲和安然郡主有些交情,臣妾还在闺中,便见过几次郡主。”
皇帝又问:“听说你和雍亲王妃的关系也不错?”
王珮瑜捏着碟子的手一顿,颔首道:“是。”
她担心和雍亲王妃的密谋被发现,回话透着一抹小心。
皇帝服用丹药之后,拉着人的手,坐到榻上。
“你紧张什么?”
王珮瑜怯生生道:“臣妾担心陛下不喜。”
皇帝:“朕没有不喜。只是这后宫这么多嫔妃,没见你和谁多说几句话,倒是和雍亲王妃走得近?”
王珮瑜眨了眨眼睫:“雍亲王妃和臣妾年龄相仿,爱好也相同,再加上之前臣妾在撷芳斋的时候,曾得雍亲王妃帮助,便和她走得近了些。陛下要是不喜,臣妾今后远着她就是。”
皇帝对她的乖顺很是满意:“今后你还是多和她走动。安然郡主不是怀孕了吗,待会儿朕用你的名义,送些补品过去。安然怀孕,你也多关心一些。”
“多谢陛下,臣妾知道了。”
皇帝在她肚子上轻轻揉了揉:“要是生个儿子,朕一定要亲自教导。”
王珮瑜娇嗔一声:“陛下的意思,是生出女儿,便不亲自教导了?”
她眉眼一弯,眼神中不见怒色,反而藏了抹钩子。
皇帝大笑:“要,不管儿子女儿,朕都亲自教导。”
云疏道人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一顿。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眼眶有些红。
正在此时,素心走了过来。
素心进入万寿堂之后,天天被指派去做粗活。
现下,她正在搬炭火。
素心扔下手中炭火,走到云疏道人面前,小声道:“道人看到什么触情生情了?”
云疏道人立刻骂道:“你干什么?窥视陛下,可是死罪!”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抬头骂人的时候,眼眶的红晕已经消散了。
“站着干什么?炭火搬完了吗?还不快滚,真要让陛下知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素心被这么劈头盖脑一顿骂,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云疏道人演得入戏,怕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了?”
云疏道人没想到她会将事实挑破,压低声音:“素心,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图谋不轨吗?”
素心:“非也,我只是提醒道人,别想轻易把我打发出万寿堂。”
云疏道人身上的气焰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
素心:“不是我想,是皇后娘娘想知道,瑜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陛下的?”
云疏道人冷笑一声,“不是皇帝的,难道还是我的?”
说着,扔下人,出门找了个貌美小太监说笑去了。
素心看了云疏道人一眼,“呸,二椅子,拽什拽!”
说着,继续去库房搬炭火了。
两人离开后,转角露出一抹衣袖。
李常在从角落里出来,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