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同样是实心眼。
不知道就算了,一旦让他知道,必定要跟上看看怎么回事。一如他跟吴邪说当年他淘沙做生意的事儿,发现不对一定要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胖子有一个肥鱼打挺坐起来,着急忙慌摘了手牌跑出去,又急头白脸换了身衣裳。出门打车直接户外用品店打包一整套登山、雪地用品,直接背着包直奔附近机场买票,当天直飞长白山附近。
胖子和吴邪想到一块去了。
当时他们去云顶天宫的时候,最早就在长白山下一个小村子里休整。小哥要进山一定先到二道白河,肯定还会在那个村子里休整。
有了目标胖子一路风驰电掣急吼吼的赶到目的地,到了地方没找到人,想着可能小哥还没到。胖子又觉得不对,在路上就掏手机给吴邪打电话,但一直是未接通状态。
他以为吴邪当时在外面所以没接电话,于是进招待所之前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没人接。
“我操,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两个全都掉链子。”胖子嘟囔着推开门,嚷嚷着要住店。招待所的人看见他,就说还有房间,今早上刚走了俩。
胖子福至心灵,立刻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服务员这几天也被折腾的有点过敏,听这个胖子问,下意识说了一串描述两人外貌的词汇。
“除了那个小哥,另一个提前来两天,听口音像南方人。话比那个小哥多点,说自己姓吴,以前来过。还让我们盯梢那位小哥。后来俩人一见面,那小哥转头就走,理都没理吴小哥。”
“我瞅着像有什么过节似的。”
服务员说完,忽然问:“你不会就找他们吧?吴小哥留了信儿,说是王先生过来可以看。”
王胖子心想真够邪门儿的天真,你他娘的怎么知道老子一定到?难道说信号断断续续你看见我打电话的记录了?
他一边想,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信。打开后上面写着:我们在长白山,顺着出来的路,快!
胖子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吴邪写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急手有多抖。
这小子恐怕笔都快抓不稳了。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搞不定小哥,结局除了被踹墙上地上石头上抠都抠不下来以为没有任何能赢的可能性,索性板砖儿都扔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租装备没有。
八月份的长白山很凉快,远没到下雪的季节。胖子一开始走的很快,但是进入无人区,到了雪线,一切都要两说。
追到这里都没见人影儿,胖子就知道来不及了。
在这种山区,尤其是无人区,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要在这里找两个人,简直难如登天。
但是胖子不敢赌,所以他得继续。
于是他又咬牙继续往上爬,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快看见他们出来的地方了。那是一个悬崖,从哪里上去,就能找到出来的裂缝。
但是暴风雪快来了。
无论找人还是避难,都要尽快上去。
就在胖子打开背包拿装备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失魂落魄往下走的吴邪。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路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一副灵魂被抽离的样子。
胖子立刻走到吴邪跟前,却看见吴邪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和几乎要压垮长白山脉的浓重雪云。
胖子看见他睁着空茫的眼睛,喃喃对自己说:“胖子,时间来不及了。”
“我们、我,什么也没跟上。”
胖子不知道说什么。
可他们不能像在广西的时候那样,在外面看太阳西斜。巴乃如果没有盗墓贼,永远都会安静祥和,云彩永远自由的飘在那里。
但这里是长白山,它马上大雪压顶。
胖子拽了吴邪一把,说:“你做什么?马上要暴风雪了,最多一天!”
“小哥两天多之前就说了,三天后这里会迎来第一场暴风雪。”
吴邪抹了一把脸,好像在让自己清醒。胖子却看见他脸上刚刚凝结的冰碴子,他知道吴邪经受了一次冲击,大概流了一点儿眼泪。
狗日的书读多了就这点臭毛病。
“我们回去说,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想办法下去。就这样。”
吴邪好像是对自己说的,背着自己的背包。那是张起灵分给他的装备,几乎所有补给和他能用上的设备都在吴邪这里。
对于一个还活着的人来说,丢掉这些重要的装备本身就是心存死志。而这个背包承载了所有生的希望,却又比闷油瓶的包轻了很多。因为他摘除了吴邪用不到的东西。
可这个背包压在身上,吴邪想,怎么比当初看闷油瓶背着那么大的背包还要重?
下来的这段路,吴邪想明白了,那是愧疚。
什么也做不了的愧疚。
他又想起潘子,假如潘子也不在,这会儿恐怕更难熬吧?
吴邪拽住胖子的手,使劲攥了一把。说:“走,我们走。”
“我们下山。”
……
……
……
“你在确认某些事。”张海桐摸了摸小鬼的发顶。
这小鬼被人抱着也不讲话,两只手怪怪的抱着张海桐的脖子,时不时看小族长,好像在听他讲话。
小族长被张海桐这句话弄得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想不明白。”
确实。
在大多数张家人的人生里,一辈子其实只需要听安排就好了。作为末代族长,小孩的人生无一不是被推着走。
既然别人告诉了你怎么做,那去做就好了。后面的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人这一辈子不都是这样,往前走,做该做的事,或者死在做这些事的路上。
大家都是没长心的人,反而会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给了别人一条安排好的、堪称安逸无风险的路,而那个人却一直执着于给他这条路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追着一直问,不问到不罢休。
无论是原来的世界线还是现在的世界线,小族长从未觉得被背叛是多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人性的底色之一就是背叛,因为人的主体就是自己。自己的事永远第一,自身难保时承诺不过是一纸空文。
所以他不觉得要怨怪谁。
或许去见那些故人,是为了打破这么多年来小族长因为失魂症产生的对这个世界深厚的壁垒。
最后告诉吴邪当年的事,或许是想看看吴邪是否值得托付。
如果值得,鬼玺就会给他。
而吴邪追上来了。
人心的揣度,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测试。
所以另一个鬼玺属于他。
“假如他没有追上来,那只鬼玺就会留在机关里,等待我们的人去拿。”
张海桐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