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脸娃娃却是丝毫不在意江枫。
他一步步，朝着宫阙大门而去。
眼眸里，带着狂热。
仿佛那扇门后，有他想要的一切。
江枫见状，忍不住上前阻拦。
“此乃昆仑虚禁地！”
“你这等怪物，滚出去！”
“若昆仑虚主人再次，必灭杀你！”
“还不速速退去！”
江枫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怪物。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退。
若是让这怪物踏入九重天阙。
那昆仑虚万年的清誉，就毁于一旦。
他挺直了脊背。
哪怕明知是死，也要挡在这里。
鬼脸娃娃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停下脚步。
缓缓回过头来。
那丑陋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鬼脸娃娃却是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
“蠢货！”
“这个九重天宫，此刻根本没有人坐镇！”
“你以为那位若在？”
“我还敢如此放肆吗？”
江枫浑身一僵。
没有人坐镇？
怎么可能？
前辈明明就在这里。
可鬼脸娃娃话里的笃定，却让他心底发寒。
难道……
前辈真的不在这里？
江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忽然想起方才。
他连唤两声前辈，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本以为，是前辈在考验他。
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不在此地。
可若是前辈不在这里……
那昆仑虚，又靠谁来守？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对。
江枫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个怪物踏入宫阙。
他咬紧牙关，挡在宫门之前。
鬼脸娃娃却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身形，忽然庞大起来。
一下子，膨胀了数圈。
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江枫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那股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山，死死压在他身上。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只要它愿意，随时都能将他碾碎。
江枫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强。
这才是这怪物真正的实力吗？
方才那一掌，原来不过是随意一击？
下一瞬！
鬼脸娃娃一掌拍出。
那一掌，落在江枫身上。
江枫整个人，如遭重击。
像是被一座山砸中。
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砰！
狠狠砸在远处的白玉石阶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温热的血，洒在白玉石阶上。
江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剧痛，一波一波地袭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手臂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不甘。
满心的不甘。
他堂堂武尊，竟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他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这种无力的感觉。
比死，还要难受。
陆吾冲了过来。
守在他身边，低声呜咽着。
仿佛在替他难过。
江枫艰难地抬手，摸了摸陆吾的脑袋。
“别怕。”
“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
目光，却始终盯着那道背影。
鬼脸娃娃却没有看他。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脸上，满是惊喜。
“哈哈哈！”
“又提升了三成！”
“今日，我就要重新证道！”
他狂笑着，走向宫门。
那笑声，在空旷的九重天阙前，格外刺耳。
江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提升三成。
这个怪物，竟然在交手中越来越强。
若是再让他继续下去。
只怕整个昆仑虚，都无人能制得住他。
他想要起身阻拦。
可残破的身体，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鬼脸娃娃，一步步逼近宫门。
那扇门，只要一开……
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站起来。
可惜，双脚发软，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
他不甘地捶了一下地面。
“陆吾。”
他低声道。
“替我……看着点。”
然后，鬼脸娃娃轻轻抬手。
轻轻一拍。
轰隆隆！
伴随着这一拍，整个九重宫阙的宫门，轰然打开！
耀眼的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
一股浩瀚的、古老的、无法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
鬼脸娃娃站在门前。
他贪婪地呼吸着那光芒中的气息。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味道。
是让他魂牵梦萦了万年的味道。
“就是这种感觉。”
“万年了，还是这种感觉。”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整座宫阙。
沐浴在那光芒之中。
他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满足与癫狂。
“万年了。”
“本座，终于回来了。”
“江枫。”
“你就在外面，好好看着。”
“看本座，如何踏平这九重天阙！”
他大笑着，一步踏入。
江枫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他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宫门。
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前辈……”
他喃喃道。
“你可一定要在啊……”
而就在这时！
宫阙深处，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畜生。”
“你，好大的胆子。”
鬼脸娃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江枫瞳孔，骤然放大。
他认得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头。
宫阙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
看不真切。
却让整个九重天阙，都为之一颤。
鬼脸娃娃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道身影。
脸上的狂喜，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凝重。
“你……”
“你竟然，真的还在？”
那身影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看着鬼脸娃娃。
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江枫躺在地上，看着那道身影。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辈！”
他嘶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激动。
像是漂泊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依靠。
那道身影，微微侧过头来。
虽然没有说话。
但江枫知道，前辈看到他了。
够了。
只要前辈在。
这个鬼脸娃娃，就翻不了天。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想要坐起来。
他要亲眼看着。
看前辈，如何收拾这个嚣张了半天的怪物。
“我说过。”
“只要你敢回来。”
“本座，就亲手送你上路。”
“万年了。”
“你，终于回来了。”
“那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