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城西。
秦魁的豪宅,藏在一片密林深处。
从外面看,这座豪宅平平无奇。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
和江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宅邸,没什么两样。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
这座豪宅的地底,还有一间密室。
密室建在地下十几丈深的地方。
层层砖石,隔绝了所有声音。
就算有人在上头放炮,密室里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这里,是秦魁在江城的秘密。
也是他真正的落脚之处。
密室里没有灯。
只有墙上一点幽光,忽明忽暗。
那幽光像是活的,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吸。
秦魁站在石壁面前,手里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刚才那通电话,是他亲手挂断的。
他挂得很干脆。
就像挂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对面那头的哭声、祈求声,他一个字都没有放在心上。
苏雪颜的声音,此刻还残留在他的耳膜里。
“秦少……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
连那声音里的哭腔、颤抖,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她越急,他心里就越安稳。
这说明,那老鬼,确实不行了。
他布下的局,一步一步,都走在预料之中。
从第一次踏进苏家的门,到签下那五百亿的合约。
从假意出手续命,到如今彻底收网。
每一步,都是他亲手落下的棋子。
苏雪颜那个傻丫头,还以为他是救命的恩人。
呵。
她哪里知道,从她拨出那通电话开始。
她就已经,走进了他布好的局里。
而那老鬼的命,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
棋子用完了,自然就要扔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石壁上。
那面石壁,平平无奇。
可在他眼中,却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重要。
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苏家那个老鬼死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话音落下,密室一片死寂。
唯有石壁上那点幽光,跳动了一下。
然后,那张脸出现了。
一张脸,从石壁深处缓缓浮现。
那张脸没有实体,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五官模糊,轮廓扭曲。
隐隐约约,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隔着一层水,隔着万年岁月,才勉强凝出这么一张面容。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狂热,还带着一丝贪婪。
仿佛一头蛰伏了万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那张脸盯着秦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说不出的傲然。
“很好……”
“你做得,很好。”
秦魁垂着手,没有接话。
那张脸又继续道。
“你猜,那个昆仑传人,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苏家那个老人?”
秦魁闻言,微微一怔。
“昆仑传人?”
“您是说,江枫?”
那张脸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秦魁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会提起江枫。
在他眼里,江枫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武者。
虽然修为高深,可终究是孤身一人。
翻不起什么大浪。
“江枫虽然是武尊强者,可武者再强,终究是人。”
“苏家那老鬼,生机已断,魂魄都要散尽了。”
“就算是武尊强者,也不能让死人复活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在秦魁看来,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人死不能复生。
这世上,哪有人能逆天改命?
就连他自己,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也是那位大人传授的借命之术。
可就算是借命,也得有一线生机可借。
人若是彻底死了,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那张脸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冽,像是刀锋上凝了一层寒霜。
“武尊,的确不可以。”
“但昆仑虚那位,可以!”
秦魁脸色猛地一变。
“您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位大人说的话,他一向深信不疑。
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可苏家那老鬼,分明已经没救了。
昆仑虚那位……
莫非,昆仑虚里,藏着什么逆天的法子?
那张脸的笑意更深了。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狂热。
“昆仑传人,一直重情重义。”
“那位苏家小丫头,对他有多重要,你也亲眼看到了。”
“她既然对他那么重要,他就绝不会放弃救苏家那老鬼的想法。”
秦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宴会上,苏雪颜当众说的那句话。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江枫。”
那丫头,对江枫死心塌地。
而江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江枫对那丫头,同样放不下。
“而他,想要让那死人复活,这普天之下,他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张脸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刻意在吊他的胃口。
秦魁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昆仑虚!”
那张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就是昆仑虚。”
“而只要我们跟着江枫,就可以……”
话没说完,秦魁已经接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一字一句道。
“就可以找到昆仑虚!”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张脸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嘶哑而癫狂,在密室里回荡,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秦魁心头一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如此失态。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大人向来沉稳。
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此刻,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双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狂热。
那张脸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
可那双眼睛里的狂热,却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自从万年前,我本体陨落之后。”
“昆仑虚对我等而言,便如禁地一般!”
“多少年了,我们踏遍四海,也寻不到昆仑虚的门径。”
“那是天底下,唯一能让我等忌惮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让老夫东山再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