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战斗在这一刻真正开始。
卡兹克盯着眼前这个人类,漆黑双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
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个亵渎夜魔一族、亵渎伟大夜祟父神的蝼蚁,残忍虐杀至死。
就像他以往对待所有对手一样。
下一秒,卡兹克的身影骤然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气浪,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谭行瞳孔猛然收缩。
血神角斗场上空,永恒的血色光芒不知何时暗淡下来。
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依旧燃烧,但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只剩下昏沉的暗红。
黑暗,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
这是夜魔一族的天赋邪能.....暗夜猎场。
谭行肩上的血浮屠微微震颤,归墟罡气在体表流转。
幽蓝色圣焰将他映照得如同鬼魅,他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耳廓微颤,捕捉空气中每一丝波动。
“嗤.....”
破空声从左侧袭来,快得超出感知极限。
谭行本能侧身,血浮屠横斩而出。
刀锋划过空气,斩中的只有虚无。
但他左臂上,已经多了一道半尺长的血痕。
皮肤撕裂,鲜血渗出,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夜魔一族独有的腐蚀之力。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
好快。
他甚至没看到卡兹克的影子。
黑暗中,卡兹克的声音飘忽不定,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从谭行心底响起:
“你们人类有个词叫‘井底之蛙’。
以为在第四序列无敌,就能挑战第三序列?可笑。”
话音未落,谭行后背猛然一凉。
那是死亡危机降临的本能预警,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刻进骨子里的直觉。
他没有回头,身体猛然前扑,血浮屠反手向后斩去。
“嗤啦.....”
刀光划过,依旧斩空。
但后背上,又多了三道平行的血痕。
从左肩斜拉至右腰,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谭行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血浮屠插在骨粉中稳住身形。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是疼。
是怒。
从踏进血神角斗场那天起,他谭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压着打过?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
谭虎的虚影猛然站起,死死盯着擂台,双眼通红:
“大哥!干他啊!我就操他¥%……#¥&,这孙子算个什么东西!弄死他啊!!”
韦正虚影也眯起眼,目光凝重。
他不是谭虎那种对自己大哥无脑崇拜的未开智少年,他在评估、在分析,用专业的眼光审视这场战斗。
卡兹克的实力,远超普通第三序列。
而第三序列的战士虚影,普遍都能媲美人族天人合一境界。
作为夜魔族最精锐的战士,这个噬骨者已经在第三序列沉淀了不知多少年.....他对暗夜猎场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运用,都已炉火纯青。
反观谭行,即便挑战规则将双方拉入同一境界公平厮杀,但天人合一级别的战斗经验、战力领悟,这中间的差距,不是天赋能轻易弥补的。
韦正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判断:
这一战,谭行会非常难打。
外罡境未入天人合一,就敢申请序列之战,本就吃亏。
现在还被血神抽到一个战力强横的第三序列卡兹克……
韦正已经做好最坏打算:谭行若败,他立即发起荣耀死斗,先弄死这个卡兹克再说!
要不是本体在长城备战全军大比武,很久没来血神角斗场,他韦正早就打穿第三序列了!
擂台上
谭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后背伤口,任由被腐蚀的鲜血顺着脊背流淌,滴落在骨粉擂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他闭上眼。
然后,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井底之蛙?”
谭行喃喃重复,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你可真能装逼啊。谁给你的勇气,敢对我说这句话?”
话音落下。
谭行体内,归墟罡气猛然暴动。
如同被压抑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宣泄口,幽蓝色圣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将周围黑暗撕开一道道裂口。
那火焰跳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归墟罡气。
这是谭行与圣洁列斯残羽融合后,修成的归墟圣焰!
圣焰所过之处,黑暗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重新亮起,血神角斗场的血色光芒再次降临。
卡兹克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谭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归墟圣翼!”
他一声暴喝,背后猛然展开一对幽蓝色羽翼.....纯粹由归墟圣焰凝聚而成,翼展足有丈余,每一根羽毛都如同利刃,散发着刺目光芒。
圣翼一震,谭行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砰!”
骨粉擂台上炸开一个巨大坑洞,气浪向四周席卷,骨粉漫天飞舞。
下一秒,谭行已出现在擂台另一侧,血浮屠高举过头,刀身上幽蓝色圣焰熊熊燃烧,如同举着一轮蓝色太阳。
“七大限.....破海!”
一刀斩下。
刀光如海啸,铺天盖地。
幽蓝色刀芒化作滔天巨浪,裹挟毁灭一切的气势碾压而去。骨粉擂台被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卡兹克的身影在刀光中显现,被迫从暗夜猎场脱离,身形在空中连续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刀芒正面冲击。
即便如此,他左臂还是被刀光擦过,暗紫色皮肤上多了一道焦黑伤痕。
卡兹克落地,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竖瞳微微眯起。
“好刀法。”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个第四序列的人类,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谭行没有废话。
一刀斩出,第二刀紧随而至。
“七大限.....山崩!”
血浮屠刀势一转,从海啸般的狂暴变为山岳般的沉重。
刀光化作一座座幽蓝色山峰,从天空轰然砸下,每一座都带着压垮一切的力量。
卡兹克身形连闪,在刀光缝隙中穿梭。
但他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丝。
不是他变慢了.....是谭行的刀,变快了。
“七大限.....风暴!”
谭行刀势再变。
幽蓝色刀光化作一道道旋转风刃,如同狂暴龙卷风,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风刃所过之处,骨粉被卷起,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卡兹克终于不再闪避。
他停下身形,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暗紫色邪能从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半透明护盾。
“叮叮叮叮叮.....”
风刃斩在护盾上,火花四溅,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卡兹克被刀光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数丈,双脚在骨粉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痕。
但他的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轮攻击。
谭行眼中精光一闪。
扛住了?
那就再来!
“七大限.....冰雹!”
血浮屠刀身上的幽蓝色圣焰骤然变色,从炽热的蓝转为冰冷的白。
刀光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铺天盖地砸向卡兹克。
每一颗冰雹都蕴含着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出白色冰晶。
卡兹克冷哼一声,邪能护盾不变,硬抗冰雹。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冰雹砸在护盾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它们碎裂,化作极寒之气,顺着护盾表面蔓延,迅速将整个护盾冻成冰雕。
卡兹克脸色一变。
他感受到,自己的邪能护盾正在被冻结,运转变得迟滞。
“七大限.....烈火!”
谭行暴喝,刀势再变。
极寒之后,是极热。
幽蓝色圣焰再次变色,化作炽白烈焰,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刀光如同一道道火龙,咆哮着扑向卡兹克。
“轰!”
烈焰撞上被冻结的护盾,极寒与极热碰撞,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
卡兹克的护盾,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温度的巨大反差撕裂的。
碎片四溅,卡兹克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砸在铜柱上。
他单膝跪地,暗紫色脸上满是震惊。
“你.....”
谭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吞天灭地七大限.....灭地!”
谭行暴喝,血浮屠高举过头,刀身上幽蓝色圣焰熊熊燃烧,一股震碎一切的恐怖气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他要一招定胜负。
卡兹克的竖瞳猛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人类,真的有杀死他的能力。
“夜魔……暗影瞬杀!”
卡兹克不再保留。
他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紫色影子,如同幽灵般在擂台上穿梭。
每一道影子都带着凌厉杀意,从四面八方扑向谭行。
这是夜魔一族最强的杀招之一.....化身千万,真身隐匿其中,一击必杀。
谭行闭上眼。
然后,又睁开。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寂灭刀瞳,开。
谭行的双眼变成幽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刀光流转。
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看到邪能的轨迹,能看到隐藏在千万影子中的卡兹克真身.....在那里!
谭行猛然转身,血浮屠向左前方斩出。
“吞天灭地七大限.....灭地!”
这一刀,汇聚了谭行全部力量。
归墟圣焰、归墟罡气、寂灭刀瞳、沸血成煞、逆反魔源、蚩尤魔脉……所有底牌,全部开启。
幽蓝色刀光化作一头狰狞巨龙,张开大口,向着卡兹克真身吞噬而去。
卡兹克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谭行竟然能看穿他的真身。
但他没有慌乱.....作为夜魔一族最精锐的战士,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这种局面,他见过。
“暗夜影遁!”
卡兹克暴喝,身形猛然淡化,试图融入黑暗避开这一刀。
但谭行的刀,太快了。
快到暗夜影遁都来不及完全施展。
“嗤啦.....”
刀光划过,卡兹克的左臂齐肩而断,暗紫色鲜血喷涌而出,在骨粉擂台上溅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卡兹克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在擂台边缘站稳。
他捂着断臂伤口,竖瞳死死盯着谭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着脑袋,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不是说要杀我吗?来啊。”
他伸出左手,朝卡兹克勾了勾手指:
“继续。”
空空荡荡的第四序列观众席上
谭虎“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鼓掌,脸上写满了亢奋:
“大哥牛逼!大哥威武!”
他的声音在血神角斗场上空炸开,震得骨粉都抖了三抖。
韦正虚影也愣住了。
说实话,谭行之前和谭虎战斗时激发的那些武骨神通,每一个都已经让他觉得够变态.....
但现在……
韦正看着擂台上那道扛着血浮屠、浑身浴血却依旧嚣张跋扈的身影,眼中精光爆闪。
作为同样玩刀的行家,他太清楚谭行刚才施展的那套刀法意味着什么了。
破海、山崩、风暴、冰雹、烈火、灭地……
每一刀都像天灾降临,刀势转换行云流水,极寒与极热交替,刚猛与狂暴并重。
这不是靠蛮力能砍出来的,这是把刀道理解到骨子里才能有的造诣。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韦正喃喃自语,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动用天人合一的境界压制,光凭外罡境的刀法,能不能接住谭行这一套?
他想了想,竟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序列之上
恶怖的笑声再次炸开:
“哈哈哈哈哈!好!”
祂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嚣张跋扈的人类,眼中的欣赏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夜祟,你们夜魔一族出来的,果然都是和你一样的软蛋?当年我怎么没把你砍死啊!真是丢血神冕下的脸!”
夜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祂死死盯着擂台,竖瞳中幽绿色光芒如同毒蛇吐信,声音中裹挟着暴怒:
“卡兹克……给我杀了他!让他们看看夜魔一族的伟力!”
擂台上
卡兹克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疼.....是怒。
他活了三百多年,征战无数,从没受过这种羞辱.....被一个第四序列的人类砍断手臂,还当着自己神的面。
卡兹克深吸一口气,断臂处暗紫色血肉蠕动,筋膜、肌肉、皮肤层层生长,竟然重新长出一条手臂。
虽然比之前细了一圈,但确实长出来了。
夜魔一族的恢复力,恐怖如斯。
“人类……”
卡兹克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竖瞳中,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浑身上下邪能翻涌,气势比之前暴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该死!我不会再留手了!”
谭行把血浮屠往肩膀上一扛,歪着脑袋,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卡兹克新长出来的手臂,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啧”了一声,满脸写着“就这”的表情:
“哟,还能长出来?牛逼!”
随即他伸出左手,用拇指朝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得了,别说废话!要上就上,小爷迫不及待要砍死你了。还‘不会留手’?说得好像你刚才留手了一样。”
全场寂静。
卡兹克的脸色瞬间涨成紫黑色,随即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暗紫色皮肤上,古老战纹亮起,散发着诡异光芒。他的身形拔高了一截,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走出的杀戮机器。
邪能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不是喷涌,是潮水。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将整个擂台笼罩在暗紫色邪能之中。
血神角斗场的血色光芒,再次被压制。
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的黑暗,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深沉。
谭行感受到了压力。
巨大的压力。
他体内的归墟罡气疯狂运转,归墟圣焰在体表燃烧,但依旧无法完全驱散周围的黑暗。
卡兹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但这一次,谭行没有闭眼。
他的寂灭刀瞳一直开着,幽蓝色双眼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丝波动。
他看到了.....在左后方。
谭行猛然转身,血浮屠斩出。
但这一次,他慢了。
“嗤.....”
三道血痕出现在他胸前,从左胸到右腹,深可见骨。
谭行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但卡兹克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疽。
“虚空突刺!”
黑暗中,无数根暗紫色尖刺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谭行。
谭行血浮屠挥舞,刀光如匹练,将尖刺一一斩落。
但尖刺太多了.....多到斩不完。
“嗤嗤嗤.....”
三根尖刺穿透谭行的防御,钉在他的左肩、右腿和腹部。
谭行身体猛然一僵。
尖刺上附着的腐蚀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将尖刺拔出,带出三块血肉。鲜血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卡兹克又来了。
暗夜瞬杀,再次施展。
卡兹克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在谭行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谭行疯狂挥刀,但根本跟不上卡兹克的速度。
不是他慢.....是卡兹克太快了。
在暗夜猎场中,夜魔一族的速度、力量、反应都会得到大幅提升。这是他们的主场,是他们的领域.....在这里,他们就是暗夜的主宰。
谭行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滴落在骨粉擂台上,汇聚成一滩滩血泊。
但他没有倒下。
他依旧站着。
血浮屠依旧握在手中。
卡兹克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站在擂台另一端,竖瞳冷冷地看着谭行:
“韦正,我要将你虐杀致死。我要看着你在哀嚎中死亡。”
第四观众席上。
龙狼王座之上,韦正虚影听见卡兹克那句“韦正,我要将你虐杀致死”,额角青筋猛地暴跳如雷。
旁边的谭虎瞅了一眼韦正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来.....嘴角疯狂抽搐,硬是憋着没敢笑出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大哥,用韦队长的名字搞事!后来韦队长也进了血神角斗场,发现了这事,于是也用大哥的名字报复回去。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损。
谭虎越想越觉得可乐,但余光瞥见韦正那张神色暴怒的脸,立刻把笑意咽了回去,正襟危坐,装出一副“我很严肃”的模样。
后来韦队长也进来了,发现了,也用大哥的名字报复。
而谭行闻言,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咧嘴一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嚣张跋扈。
“哈哈哈!”
笑声在角斗场上空炸开,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癫狂:
“来!我韦正就站在这里,等你来!”
他特意把“我韦正”三个字咬得极重,阴阳怪气到了极点.....第四观众席上的韦正听到这句,脸又黑了三度。
谭行顿了顿,歪着脑袋,用那双幽蓝色的寂灭刀瞳斜睨着卡兹克,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刀:
“就凭你.....这个连刀都接不住的废物?”
语气轻描淡写,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比任何脏话都扎人。
卡兹克的竖瞳几乎缩成了针尖。
谭行懒得理会眼前这个已经被他高破防的异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归墟罡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运转,逆反魔源、蚩尤魔脉全部催动到极致。
沉寂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苏醒,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枷锁,发出无声的咆哮。
归墟圣焰,再次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不是幽蓝色。
是血红色。
沸血成煞开启,在逆反魔源、蚩尤魔脉的全力催动下,他体内的血煞之力化作无穷无尽的燃料,将周身归墟圣焰点燃到了前所未有的烈度。
血红色圣焰在谭行体表疯狂跳动,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脚下的骨粉瞬间被烧成琉璃,在高温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火焰映照之下,他周身被镀上一层妖异的红光,整个人如同一尊从炼狱最深处走出的修罗.....狰狞、暴戾、不可一世。
卡兹克的竖瞳猛然收缩,几乎缩成了针尖。
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恐怖气息.....这个人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你.....”
卡兹克刚想开口,谭行已经动了。
“话不够,给老子吞!”
谭行暴喝,血浮屠高举过头。
霎那间,笼罩在整个血神角斗场上空的血色光幕猛然炸开,无尽血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疯狂涌入谭行体内。
谭行的身体猛然膨胀.....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虬龙,整个人如同一尊猩红巨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卡兹克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吸收血神冕下的血煞之气,你竟敢亵渎血神?你简直是异端!”
“放尼玛狗屁!”
谭行暴喝,血浮屠指向卡兹克,嘴角咧开一个嚣张至极的弧度:
“什么亵渎不亵渎?我吃了那就是我的!”
卡兹克瞳孔剧震。
这个人类简直就是疯子.....胆敢在血神角斗场吸收血神的力量,他难道不怕血神震怒吗?
但作为夜魔一族最精锐的战士,他虽然惊惧这个人类的做法,却也不会退缩。
“暗夜猎场……全开!”
卡兹克暴喝,体内邪能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将整个擂台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黑暗与血光,在擂台上正面碰撞。
下一刻,谭行血浮屠斩出.....刀光如血月,撕裂黑暗。
卡兹克咬牙迎上,暗紫色邪能化作利刃,与血浮屠撞在一起。
“轰!”
刀锋碰撞,爆发惊天巨响。
气浪向四周席卷,骨粉漫天飞舞,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两人同时被震退,脚掌在地面犁出深沟.....又几乎同时扑上。
“破海!”
“虚空突刺!”
“山崩!”
“暗夜瞬杀!”
“风暴!”
“影遁!”
刀光与邪能交错,血与暗交织。
两人在擂台上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每一次交错都留下一道伤口。
谭行身上又多了数道血痕,鲜血飞溅。
卡兹克身上也多了一道焦黑刀伤,暗紫色血液汩汩流出。
两人都杀红了眼。
血红色圣焰与暗紫色邪能,在擂台上交织成一幅惨烈至极的画卷。
观众席上,无数战士虚影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擂台。
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一个第四序列的人类,竟然能和第三序列的夜魔精锐打成这样。
不管胜负如何,这个叫“韦正”的人类,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第一序列之上。
恶怖的笑声再次炸响:
“好!好一个人类!夜祟,同境之战,你们夜魔一族好像要输了。”
夜祟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祂死死盯着擂台,竖瞳中幽绿色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祂没有说话。
因为祂知道,恶怖说得对.....
卡兹克……可能要输了。
卡兹克怕了。
不是怕那个人类.....而是怕血神。
因为谭行敢肆无忌惮地吸收血神的无尽血气壮大自身,这种做法已经让卡兹克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在夜魔一族的信仰中,血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神明。
他们敬畏血神、崇拜血神,但也恐惧血神。
对于谭行这种吞噬血神力量壮大己身的疯狂做法,在卡兹克这些异族看来,这就是亵渎,是找死。
但谭行不怕。
因为他从一开始,压根没把血神当回事。
在他眼里,血神确实强大无比,或许强到他无法想象.....但那又怎样?
既然能用血神的力量壮大自身,那干嘛不用?
吃到他谭行嘴里的,就是他谭行的。
想让他再吐出来?
不可能.....这简直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他只知道一件事:
血神是他的金主。
他用“厮杀表演”取悦金主,吞点金主的力量,怎么了?
我“表演”,你“给钱”.....就是交易,童叟无欺。
这种心态上的差距,决定了战斗的走向。
擂台上,谭行越战越勇。
血红色圣焰在他体表熊熊燃烧,每一刀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刀刀致命,刀刀见血。
卡兹克越战越怯.....不是怯谭行,是怯血神。
他每一招都带着犹豫,高手相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吞天!”
谭行暴喝,血浮屠斩出最后一刀。
血红色刀光化作一头狰狞巨龙,张开大口,向着卡兹克吞噬而去。
卡兹克想要闪避,但慢了半拍。
“轰!”
巨龙结结实实撞上卡兹克,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卡兹克的身体被撞得倒飞出去,如同一颗炮弹般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骨粉溅起数丈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暗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
但谭行已经到了他面前。
血浮屠的刀锋抵在卡兹克喉结上,森冷刺骨,寒芒吞吐。
卡兹克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像被石化了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却依旧笑得肆无忌惮的人类.....竖瞳中满是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谭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那笑容里带着痛、带着血,却偏偏有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嚣张:
“你是个好对手……忍一下,我很快,不会让你太疼。”
话音未落。
血浮屠划开一道完美的弧线。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刀锋破风的轻响,和一道冷冽的寒光。
卡兹克只觉得喉头一凉,视线骤然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飞起,在半空中翻滚,暗紫色的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骨粉擂台上溅出一朵妖异的死亡之花。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具无比熟悉的无头尸体.....
那是他自己的。
这位能在第三序列留名、获得血神目光注视的夜魔族精锐战士,或许到死都没有明白.....
他尊重、信仰、恐惧了一辈子的血神,那位恐怖无比的神祇,真正喜悦的到底是什么。
是厮杀。
是鲜血。
是战斗。
用刀杀,用邪能杀,用罡气杀,用祂的血煞之气杀.....在这位恐怖神祇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能吸收血煞之气,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
血神要看的,从来都是精彩至极的战斗,而不是什么肤浅的尊重、信仰.....这些东西,纯度太低。
而谭行的心思就单纯得多:
“真刀真枪砍死对手,血神愉悦,给予奖励....
你点单,我上菜。
我上钟,你给钱。
这就是交易,天经地义。”
角斗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血神角斗场,连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然后.....
第四观众席上,谭虎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脚踩在虎戟王座之上,嘶声大吼:
“大哥牛逼!!!!!”
那声音在角斗场上空炸开,震得骨粉飞扬,震得无数战士虚影耳膜发颤.....甚至震得第一序列之上的那道存在,都笑出了声。
第一序列之上。
血海翻涌,尸骨为座。
恶怖端坐于万千骸骨堆积的王座之上,一手撑着下颌,姿态慵懒,像一头吃饱了的猛虎在俯视群羊。
祂笑了。
不是狰狞,不是阴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猎物的笑。
“韦正,有趣,有趣。”
恶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扛刀浴血的身影上,猩红的瞳孔中映出谭行嚣张跋扈的模样。
“寂灭者韦正,我记住你了。”
随即,祂的视线缓缓转向第四观众席,落在龙狼王座上的韦正虚影身上。
然后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跳脚嘶吼的谭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猎手标记猎物时的愉悦。
“还有你……屠杀者谭行。”
祂一字一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名字的滋味:
“我也记住你们了。”
顿了顿。
恶怖收起笑容,语气骤然转冷,如同九幽深渊吹出的寒风,带着让灵魂冻结的杀意:
“我会找到你们……然后……割下你们的头颅。”
此话一出,无尽血气澎湃如怒海狂涛。
整座血神角斗场都在剧烈颤抖,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明灭不定,发出嗡鸣。
场内无数战士虚影被震得魂体飘忽,几近崩溃,有些弱小的虚影甚至直接炸开,差点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望向第一序列之上那道不可一世的恐怖身影.....
恶怖依旧端坐,纹丝不动。
仿佛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不过是祂一个呼吸间的余波。
祂是血神角斗场中最强的存在。
血神最欣赏的战士。
曾在神前死斗中,获得冠军的存在。
是异域蓝星两界,当之无愧的血神神选冠军。
擂台上,谭行笑容一僵。
第四观众席上,韦正虚影脸色骤变。
两人隔着虚空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同样的无语.....
“我就操了!X2”
两人心里同时暗骂出声。
被一尊上位邪神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是一尊……如此恐怖的邪神。
谭行咽了口唾沫,扛着血浮屠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受到韦正虚影那道火辣辣的目光,不由得心虚地别过脸去。
韦正虚影看着谭行那一脸心虚又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三跳。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张嘴....没有声音。
但口型清清楚楚:
“搞.....!搞事啊.....!现在我们都被惦记上了,你满意了.....?!”
谭行瞥了一眼韦正的口型,读懂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淡定地转过头,扛着刀,仰头望向天际之上的血神虚影,心头发虚,假装没看见。
韦正虚影:“…………”
他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飙到天灵盖了。
韦正恶狠狠地盯着谭行,胸口又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
“王八蛋,这次全军大比武,老子绝对要抽你一顿!给你松松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