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后些，护住自己。”
江尘往前踏了一步，恰好将林清婉挡在身后。
林清婉怔住。
那道背影并不如何魁梧，甚至称得上清瘦，可站在翻涌的灰雾前，竟半步未退。
她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胸口莫名发堵。
两人相识，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时辰。
矿场里的狼斩，加上这些来去无踪的雾妖……不管撞上什么麻烦，到了江尘面前，好像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凭什么如此镇定？
林清婉想问，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前辈，您小心点。”
江尘没回头。
沙沙沙！
声音已经逼到近前，有什么东西拖着湿透的衣摆，在乱石间缓慢爬行。
灰雾贴着地面打了个旋，卷起一小片枯叶，又很快将它吞没。
下一瞬，几道扭曲黑影无声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形体。
黑烟时聚时散，偶尔凝出半张人脸，转眼又塌陷下去，唯有一双双猩红眼睛始终悬在雾中，死死盯着两人。
“嘶……嘶嘶！”
尖细的怪声钻进耳朵，刮的人牙根发酸。
林清婉下意识退了半步，鞋底碾碎一颗石子。
咔的一声，在这片灰雾里竟显得格外明显，声音回荡着。
“似乎是阴煞之气混着残魂怨念凝成的。”
江尘看了这些雾妖片刻，神情没什么变化：“手段是诡异了些，寻常修士碰上，确实难缠。”
说完，他偏过头来看向林清婉：“不过我有些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林清婉闻言愣了一息，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因为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不明白江尘居然还有心思追问雾妖的来历。
林清婉盯着前方，半点不敢分神：“没人说的清。有人猜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残魂，也有人说，它们本就是灰雾禁区孕育出来的。真假难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定论。”
“这样么……”
江尘若有所思，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头雾妖身上。
就在此时，最前方的雾妖猛的一缩。
“嘶！”
尖啸骤然炸开！
大片黑烟顷刻压成一线，快的几乎看不清踪影，直刺江尘眉心。
林清婉呼吸一滞，手已经按上剑柄。
可江尘没有半点反应，别说还手，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道黑线扑过去，
“前辈！”
林清婉见此情形，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大喊提醒。
“别慌。”
然后就听见江尘淡淡开口。
只见那道黑线在即将触碰到江尘眉心的瞬间，龙吟声起。
“昂！”
江尘周身的灰雾轻轻一荡，一道无形的力量随之铺开。
扑到近前的雾妖停在半空。
它的黑烟身躯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猩红的眼睛迅速暗了下去。
下一刻，黑烟散开。
‘想跑？神龙噬天决，给我吞！’江尘心念一动。
散开的魂力没有落回灰雾，反而被一股力量牵引，顺着江尘的口鼻钻了进去。
那股魂力清凉而纯粹，落入识海后，立刻被神龙武魂吸收。
“爽！”
下一刻， 江尘的眉眼舒展开来。
像是在炎炎夏日长途跋涉之后，喝到一口清凉甘甜的山泉水般舒爽。
“继续来。”
江尘看着剩下的那些雾妖，眼中精光一闪。
那些雾妖原本还在逼近，此时却齐齐向后退去。
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畏惧。
“嘶！”
其中一头雾妖发出一声尖啸，扭头就朝浓雾里钻去。
剩下的几头雾妖也纷纷跟上，黑烟身躯急速散开。
“想跑？”江尘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轻笑，“哪有这么容易！”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抬手向前一抓，磅礴的神魂力量从体内铺开，越过脚下的灰土，瞬间笼住方圆百米。
神魂威压成形瞬间，周围十几头雾妖同时停在半空。
它们拼命向后退，黑烟般的身躯却被那股力量钉在原地。
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惧。
江尘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地，脚下的灰雾立刻被震散，露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那些雾妖退得更快。
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族，并不像他们之前遇到过那样好对付。
“怎么，刚才不是想吃我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江尘看着那些雾妖，淡淡一笑。
这些雾妖像是听懂了江尘说的话，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发出凄厉嘶吼。
江尘看着雾妖的变化，饶有兴趣：“哦？原来是有灵智的，不过……”
“杀人者，人恒杀之！”
突然，他的话锋一转，充满杀意。
“现在，该轮到我了。”
声音落下，江尘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这些雾妖。
“嗡！”
一股强劲的吸力凭空产生。
最近的几头雾妖毫无抵抗地被吸入掌中。
它们挣扎了一下，黑烟在半途散开，随后被牵引到江尘面前。
“昂！”
江尘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被吸入掌中的雾妖身躯扭动了一下，立刻被碾碎。
清凉的魂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又被神龙武魂一口吞下。
剩下的雾妖彻底慌了，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它们将身体扭成各种形状，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但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十几头雾妖在龙威领域中失去了反抗的资格，一个接一个飘向江尘，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林清婉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断剑慢慢垂了下去。
那些在外界让无数人恐惧的雾妖，此刻却一个接一个飘向江尘，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林清婉看着江尘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呆。
她之前在星火盟听说过雾妖的恐怖。
无一不是谈之色变，一个个面露恐惧，表示被雾妖缠上，几乎就等于死局。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些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雾妖，在江尘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嘶！”
最后一头雾妖被江尘吸入掌中。
它拼命挣扎，发出尖啸，可终究没能逃过被碾碎的命运。
短短片刻，十几头雾妖被吞噬干净。
灰雾重新恢复了流动。
江尘站在原地，感受着识海里重新充盈起来的神魂力量。
连续大战带来的消耗已经补足，神龙武魂甚至还向前迈了一小步。
“如此精纯的魂体……真是好地方啊。”
江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这灰雾禁区，对别人而言是凶地。
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座取之不尽的修炼宝库！
雾妖？不过是补品罢了。
江尘转过身，看到林清婉那副见鬼的表情，不由笑了笑。
“还愣着干什么？真想等更多雾妖过来？”
“啊……哦，是，前辈！”
林清婉如梦初醒，连忙走在江尘前面，脚步更加轻快了几分。
再看向江尘时，原本敬畏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里面，多了一层压不住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