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年的拜师礼都是固定的，回去的路上宋沛年和鹰峰就已置办好。
与梅峙与鹰峰从岔路口分开之后，宋沛年又带着小太孙和斧头买了三只烧鸡。
烧鸡烤的滋滋冒油，老远就能闻到香味，霸道的香味分分钟就将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
宋沛年见小太孙和斧头视线一直定格在烧鸡上，笑着让店主先帮他将鸡腿宰下来。
垫着荷叶拿起一只鸡腿递给小太孙，“给，庆祝你今天第一天上学。”
香喷喷的大鸡腿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小太孙笑着接过，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阿兄。”
宋沛年又拿起一只鸡腿递给斧头，“这个给你，奖励你今天认识了三个字。”
经过宋沛年多天的投喂，斧头接的很是爽快，黑黑的小脸上尽是喜悦，“谢谢小年阿兄。”
小年阿兄是这世上对他最最最好的人。
宋沛年顺手揉了揉斧头的脑袋，“不客气。”
小太孙见状也将他的小脑袋凑了过来，眼巴巴看向宋沛年，“阿兄。”
意图十分明显，他也想要阿兄揉脑袋。
待宋沛年也胡乱揉了揉之后，小太孙终于心满意足，重新露出笑意，‘啊呜’一口，重重咬鸡腿上，“好吃～”
店主闻言笑着将打包好的烧鸡递给宋沛年，“好吃再来。”
“好咧。”
宋沛年手里也有一个大鸡腿，大大啃了一口，“奖励我今天有一个好心情。”
小太孙闻言乐滋滋看向宋沛年，阿兄每天都要奖励自己，变着法子奖励自己。
一大两小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晃晃悠悠回家，落日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小太孙感觉自己开心到快要飞起来，吃着吃着突然道，“阿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
吃的满嘴油的斧头闻言也附和道，“这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
宋沛年扫了两人一眼，不禁笑出声，“什么东西在你们嘴里都是最好吃的，上次的卷饼你们说是最好吃的东西，还有上上次的油饼也是最好吃的，就连上上上次黏牙的糯米团子都是最好吃的。”
“就是最好吃的呀～”
嘴里的鸡肉还来不及咽下去，小太孙就含糊应答，小手轻轻拽住宋沛年的衣摆，“只要阿兄带我吃的东西，我就觉得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啧——”
宋沛年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太孙的额头，“今天一定是吃糖了。”
小太孙伸出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经道，“没有哦～”
斧头也雀跃接话道，“小年阿兄，我今天也没有吃糖，我也觉得你带我吃的东西就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还无师自通学会了画饼，“等我长大了，我也带你去吃这世上所有好吃的。”
宋沛年闻言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此时此刻说的话。”
“我一定会记得。”
又扫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笑着道，“一定是我在吃食里撒开心粉了，所以是最好吃的。”
“有可能哦。”
一路转回人行的巷子口，瘦牙婆远远就等在人行外，见到宋沛年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完完整整回来就好。
没有牵连她那更是好上加好。
待三人走近后，瘦牙婆面上的神情骤变，“老娘还以为你们仨死在外面了呢，天都黑了还没有回来，老娘等你们仨回来，等的腿都要站断了。”
宋沛年不语，只给小太孙使了个眼色。
小太孙秒懂，哒哒哒就跑了过去，甜甜道，“干娘，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们。”
瘦牙婆重重哼了一声，嘴硬道，“谁担心你们？我是怕你们在外面给我惹事，最后还要我来擦屁股。”
小太孙轻轻牵住瘦牙婆的手，小脸全是肯定，“干娘就是在担心我们。”
只是说话不好听而已。
一开始他并不习惯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说话方式，但是阿兄说这是干娘她自小生长环境导致的。
没有太多人关心她，所以她也说不出太多关心人的话，总是绕着圈子表达自己的意图和想法。
她能豁出身家性命将他留下，保他衣食无忧，还允许他去外面读书，她对他这么好，他也应该对她好，对她说好听的话，说不定她以后就不会说那些词不达意的话。
对上小太孙软萌的小脸，瘦牙婆也没在嘴硬，而是伸手轻轻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渍，“先生给你上课你听得懂吗？凶不凶？有没有同窗欺负你？”
小太孙十分有耐心，一一回答，“老师上课我听得懂，他也不凶，更没有同窗欺负我。”
瘦牙婆这才彻底放心，“那就好。”
小太孙牵着瘦牙婆的手蹦蹦跳跳回到了人行，开心道，“阿兄刚刚带我和斧头去买烧鸡了，我们各自已经吃了一个大鸡腿了，还剩下三个大鸡腿，一会儿干娘你一个，黄大娘一个，还有给厨娘姐姐留一个。”
瘦牙婆瞪大了眼睛，尖声道，“那不是买了三只烧鸡？！”
直接扭头冲宋沛年骂道，“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的败家，有点儿银子留在身上就心慌意乱，恨不得全拿在外面烧了，咱们这几个人有必要买三只烧鸡吗？一只都足足的了！”
宋沛年理直气壮，将手中的油纸包扔给了她，“买三只烧鸡，我们每人就能吃一只大鸡腿了啊。我还不是想你和黄大娘她们也吃上鸡腿，要不让我图什么啊？”
“再说了，我也不是每一天都这么奢侈，我也是念在今天是个好日子，狗蛋儿第一天上学，我才买三只烧鸡的。”
小太孙也为宋沛年说话，“干娘，阿兄是想你还有黄大娘和厨娘姐姐都吃上鸡腿。”
干娘对他和阿兄好，黄大娘和厨娘姐姐也对他俩好，有好吃的都会给他们留一份。
阿兄说过，人不要总想着以后再报答，此时此刻能对自己好的人好一点，那就对那个人好一点。
谁能知道有没有以后，又会不会成为遗憾。
见瘦牙婆不说话，小太孙又晃了晃她的手，“厨娘姐姐知道我要去学堂读书，给我做了一双鞋，黄大娘也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
说着还向瘦牙婆展示他的斜挎小书包，“干娘你看，这就是黄大娘送给我的书包。”
又掂出脚尖，“我今天穿的就是厨娘姐姐送给我的新鞋。”
瘦牙婆顺着视线看过去，干巴巴道，“好看。”
又小声嘀咕道，“我只是说一句，你俩就顶我十句。”
手中的烧鸡还是温热的，烧鸡的油香也不断往她的鼻子里钻，瘦牙婆心蓦地一软。
就凭这俩孩子每次归家对她的惦记，真被发现了关进大牢拉去菜市场砍头其实也没啥。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位好女！
余光见宋沛年一脸不开心，瘦牙婆又拉不下脸面，好半晌才不自然道，“进来洗手吃饭了，今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肉丸子。”
宋沛年闻言眼睛一亮，那一点点不开心瞬间抛之脑后，“我来了！”
屁颠屁颠就冲了进去，斧头也小跑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瘦牙婆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笑骂了一声，“两个馋鬼。”
小太孙反驳道，“那是阿兄和斧头饿了。”
瘦牙婆连连求饶，“好好好，是你阿兄和斧头饿了。”
“我也饿了。”
“那快进去洗手吃饭，我今儿个特意吩咐厨娘在肉丸子里加了你爱吃的莲藕，你一会儿多吃几个，这长身子可得吃好。”
“嗯，干娘你也多吃。”
“好，我也多吃。”
-
自从小太孙跟着恒羡仙读书之后，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着旺盛的精力。
天不亮就起床与斧头一起蹲马步，然后按时叫宋沛年起床送他去上学，再给宋沛年打水洗漱、帮宋沛年端早餐，整个人勤劳的不像话。
与此同时也与宋沛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惹得瘦牙婆天天嘴宋沛年是懒鬼转世。
宋沛年每次都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又一天送小太孙读书，除开宋沛年半眯着眼睛打哈欠，两小的精神的不得了。
人一旦开始打哈欠就感觉停不下来，宋沛年捂着嘴又打了一个，眯眼之际便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苏匕。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他给盼回来了。
他不同于会武的焦大，来到京城时还有一个人样，苏匕完完全全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七老八十的乞丐，不仔细去看还真认不出他。
小太孙就没有认出他，犹犹豫豫对宋沛年道，“阿兄，今天老师依旧让我和梅阿兄跟着他读半天书，另外半天跟着鹰阿叔一起练武。”
见宋沛年朝他望过来，又道，“我想一天都跟着老师读书，然后放学回来再练武。”
宋沛年直接挥了挥手，“得了吧。”
“欲速则不达，你们老师安排的十分合理。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嘛，那竹子在生长的前四年，每年仅长小拇指这么长，像是不长似的。但从第五年开始，每天都能长你手臂那么长，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长到四十五尺高。”
“反之便是那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散，落地即生，生长迅速，同时枯萎的也快。”
“你呀，不要急于求成，静下心，慢慢来。”
小太孙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宋沛年直接弹了小太孙一个脑瓜崩，“光知道有什么用，记到心里了没？”
小太孙捂着被宋沛年弹过的脑门，“我记到心里了！”
害怕宋沛年又送给他一个脑瓜崩，再次重声道，“阿兄，我真的记到了！”
宋沛年这才放过小太孙，“行吧。”
跟在宋沛年三人身后的苏匕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他预想过千万次见到小太孙的场景，但是没有想到会是此刻这个场景。
小太孙被小年这孩子养的真好。
得知只有宋益游和宋沛年兄弟二人知道的打油诗传到徽州，他心里一直不安，尽管将焦大给派回了京城，他心中依旧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冒着风险自己亲眼回来看看。
见到小太孙脸上那明媚的笑，他一直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除开见到宋沛年三人，苏匕也见到了焦大。
焦大也注意到了苏匕，一开始见苏匕跟在小太孙后面，焦大放在腰间的手就没有放下过，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随刻都在准备拔刀。
直到二人的视线对上，焦大这才放下警惕，冲着苏匕憨憨一笑，喜滋滋跟在小太孙的后面。
一行人一路来到了寺庙，宋沛年将小太孙交给了恒羡仙，又同他皮了几句，等梅峙和鹰峰二人到达后，这才晃晃悠悠在寺庙闲逛。
依旧确认安全之后，宋沛年缓缓走出了寺庙，一眼便与苏匕对上视线。
两人十分有默契朝着寺庙旁的密林走去，焦大有心想跟着去，但是考虑到小太孙，还是留在了原地。
一前一后走至密林深处，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宋沛年笑着调侃道，“苏阿兄，你这造型不错。”
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是苏匕对宋沛年却称得上了解，全因宋益游这个弟控，每天逮着人念叨他阿弟有多么聪慧，又有多么机灵。
还有他阿弟以后说不定能中状元，到时候他就是状元哥哥了。
苏匕做谋士多年，往往从人的眼睛便能看出一个人如何，对上宋沛年那双锐利的眼眸，直言道，“你阿兄说的没错，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语气逐渐变得诚恳，“辛苦了。”
宋沛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一点都不谦虚，“我打小就机灵聪明。”
也不与苏匕绕圈子，宋沛年急切问道，“我阿兄怎么样了？”
苏匕也不隐瞒，诚实道，“之前我们被人追杀，你阿兄受了伤，不过我离开时已经好了，你阿兄现在生龙活虎。”
宋沛年缓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随即对上苏匕打量的视线，直入主题，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太子殿下是不是有暗兵？”
苏匕面色不变，“哦？”
“你从哪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