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的微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了猜疑的表情,忍不住脑海里浮想联翩,脑补出了各种小剧场。
那可是秋和啊,绝世的女魔头。
秋家的嫡系,禁忌组织眾乐园的传人,高高在上的校董大人,顶尖的黑魔法和链金术的大师,也是世所罕见的美人。
偏偏相原跟她的关係非同一般。
迄今为止,相原都不太清楚,特级活灵对一个长生种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他现在大概明白了。
其实这东西就有点像是一个人贴身衣物,通常不会轻易就借给其他人的。
这就好像是一个男人出门的时候,手腕上带著一个女孩子的发绳。
这就摆明了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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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啊,当初挑选特级活灵的时候,我隨便选的三件,竟然都是她常用的。但是她二话没说就给我了,分別以后竟然还嘱託別人照顾我,这女人————」
相原搭在桌边的手触电般一弹,心里顿时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异样感。
相依望向他的眼神也有点幽怨,低声说道:「特级活灵这东西都是越用越顺手的,它们都拥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哪怕临时更换主人也会变得不適应,效果减弱。因此,常用的特级活灵轻易都是不外借的。只有莱瓦汀那种负担特別大的,才会经由多人之手,不会有人长时间携带它。」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看来他是被当成小白脸了!
略微思考以后,他平静解释道:「当初秋和被初代往生会的奸人暗算,身受重伤不得不藏匿起来。我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她,算是救了她一命。按照约定,她给了我一些合理的报酬。」
至於细节他是不会说的。
尤其是关於天理宿主的事情。
打死也不说。
「就只有这样么?」
黎青阳迟疑了片刻:「你们俩之间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双边关係吗?」
相原眼角抽搐:「什么叫非同寻常的双边关係,您有话就直接说就好了。」
「根据我们的情报,秋和有可能已经叛逃了。如果你跟她有一腿的话,倒是还有可能把她给劝回来。她是很重要的战力,偏偏却被自己人暗算重伤,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校方的失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没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苏禾说话就更加的简单粗暴:「如果只是你说的那样的话,那就算了吧。」
「確实很是可惜啊,如果能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克拉苏嘆息道:「看来是我们想多了,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流程走好了。
相原微微皱眉。
隱秘机要部队是一个暴力机构。
按照流程走,那当然就是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抹除前方的一切障碍。
「我有一个问题。」
相原忽然开口说道:「校方真的相信,二代往生会准备投降么?」
「当然不相信。」
黎青阳抽著烟,淡淡道:「九歌是毫无疑问的强势方,因此依然会做好战爭的准备。
即便是要谈判,我们也会兵临城下,儘可能的展现出实力。当然在谈判过程中,我们也会分为不同的小组。有的组负责谈判,有的组负责渗透,有的组负责控场。无论何时,必须要確保局面在我们的控制下,不会给往生会什么机会。具体的战略安排,稍后我会发给各位。」
相原深深看了他一眼:「二代往生会或许没那么好对付,校方还是不要过於自信。如果这是假意投降,大概率就意味著他们在筹备更大的阴谋,必须警惕。」
要知道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按照梅斯菲特的计划来看,这其中必然有诈。
「你说得对,但这也就是我们必须要入局的理由,必须要搞清楚他们在谋划什么,哪怕要冒一些风险,也在所不惜。」
黎青阳頷首道:「双方约定的地点位於韩国首尔,我们会通过特殊的外交渠道,提前为各位办理好签证。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准备一下,挑选好各自的组员。四十八小时后开始行动,爭取在春节前结束任务,大家各自回去过一个好年。」
话音落下以后,院长们纷纷起身,秘书们从他们的背后迅速走出来,顺带著把整理好的纸质文件分发给了各位组长。
「会议內容到此为止,散会吧。」
天花板上的灯光熄灭,院长们在秘书簇拥下从侧门离去,组长们面面相覷。
相原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份装订好的纸质文件,显然是关於这次行动的具体细节方案,足足有三十多页之多。
当然,为了確保计划的万无一失,相当一部分情报是保密的,只有黎青阳这位战场指挥官本人知情,由他临场调度。
但在厚重的文件里,却偏偏有一张便条,写著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跡。
「沪上战爭过后,因为超越者的接连出现,九大家族里的一部分人已经坐不住了。这一次的行动,大概率不会只有中央真枢院出力,人理执法局可能也会有一些动作,务必小心一些,不要被抓包了哦。」
看起来像是总院长的口吻。
「人理执法局么?」
相原轻声呢喃。
那位人理守护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九凤的破坏力,堪比核爆。
相原目前还在发育期,对上那样的存在必死无疑,断无任何活路可言。
更別说人理执法局可能还藏著一些別的手段没有用,这就必须要小心了。
「也不知道往生会那边在搞什么,倘若秋和真的要成就超越者,岂不是很危险?」
相原眯起眼睛:「人理会坐视不管么?」
他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痛。
正当相原准备先看看文件的时候,有人从他的背后经过,深深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姬川是你杀的么?」
那个人冷冷说道:「没必要惊讶,对於姬家而言,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我们总有办法知道消息的內幕。即便你做得再怎么隱蔽,我也有办法查出来。人在做天在看,总会有一些特殊痕跡的。」
那是一个冷峻的年轻人,微卷的黑髮像是海藻一般散落下来,面部线条兼具东西方的特点,显然是一个混血儿。
「虽然说包括姬家老祖以及姬川在內的很多人都死有余辜,但姬家的年轻冠位们在一夜之间接连遇袭的事情就说不过去了吧?如今这件事已经成了一桩悬案,校方竟然不愿意继续追查下去,只能说幕后黑手的能量很大,算是手眼通天。」
他顿了顿:「姬家的灵继症虽然濒临断绝,但也並非完全没有人继承。在我的梦魔面前,我总能预感到真凶是谁。」
相依抬起头,冷冷地望向他:「请你让开,不要打扰我们家少爷。」
冷峻的年轻人眯起眼瞳,流露出高高在上的轻蔑:「上三家之间的嫡系对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区区旁系————」
嗡的一声。
无形的意念波荡漾开来。
年轻人剩下的半句话都被淹没了,仿佛被歪曲成了无意义的怪响声。
相原头也不抬,翻阅著那些文件,淡淡说道:「原来我也成了有能量的幕后黑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呢?顺便一提,对我的人尊重一点,我只说这一次。」
那位姬家的年轻人眯起眼瞳,瞳孔里闪烁危险的光,轻笑道:「有点意思。」
相依面无表情道:「关於初代往生会的问题,上三家都不乾净。但姬家的乱子显然最大,你们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跑来这里对我家少爷阴阳怪气做什么?」
「少来拿初代往生会的事情压我,我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我是乾净的。」
年轻人淡漠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姬准。很多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从今以后,不管你做的事情有多隱蔽,我都会把你给揪出来,让你也接受应有的审判,付出代价。」
姬准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本来等著看乐子的组长们遗憾地摇了摇头,期盼中的闹剧並没有发生。
相依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冷漠:「少爷,这个人倒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你跟他只差一阶,早晚都会追上来。因此他也没说要跟你分个高下,反而要把你做过的事情挖出来,让法律来制裁你。」
「这人是什么神经病吗?」
相原无奈吐槽道。
「初代往生会覆灭了,其中不乏有上三家的成员。在姬准这样的人眼里,那些人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而是他们的至爱亲朋或者手足兄弟。失去了那些人的庇护,他们的地位和资源也都会受到影响。」
相依认真解释道:「哪怕这群人本身確实是乾净的,但他们心里並不在乎初代往生会都做了什么。换而言之,他们就是一丘之貉。现如今,这些失去了祖宗庇护的上三家嫡系,可能会选择抱团取暖。」
相原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这个姬准实际上就是为了相临来的么?」
相依嗯了一声:「差不多,现如今上三家的继承人里,也就是相临的实力最强,手里掌握的权力和资源最大了。」
「怪不得,如今我要夺走继承人的位置,还强占了这个组长的职位,这群人理所当然会急眼,会想办法把我给弄走。」
相原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真无聊,看来是时候得把进阶的事情提上日程,找个时间把这群白痴都横推了算了。」
「有道理。」
相依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这些文件我来看就好了,到时候我会整理出来再向你匯报的,少爷你安心修行就好。」
「你这大病初癒的,不累么?」
相原隨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觉得蛮好的,做这些事情很开心,至少能证明我不是花瓶。」
相依歪著头,嘟了嘟唇:「少爷的实力太变態了,我这个护法者在战力上完全帮不上忙,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挫败呢。」
「什么话,怎么就变態了?」
相原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组员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么?」
地下四十七层,幽深的停尸房里,漆黑的金属棺槨沉入了水银池里,诡异的阵纹就像是血液一样在池中流淌,泛著一股子妖异的色泽,好像地狱里流淌的熔岩。
冥冥的嘶吼声在寂静里迴荡,就像是野兽被关进囚牢之前的不甘咆哮。
「果然,共工作为古代的超越者,即便相柳的本源已经从他体內剥离,但依然让他的躯体维持著一部分天理化特徵。」
梅隆在瞭望台上俯瞰,浓郁的水银蒸汽扑面而来,但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也难怪共工的尸体会如此巨大。」
相苦淡淡说道:「相反,上三家的老怪们的尸体,活性就相对较低一些。」
「总之还是得加速炮製一下,儘快让他们的灵魂完成降解。这些古遗物都相当的珍贵,说不定再培养出几个天才来。」
梅隆双手抱胸,感慨道:「虽然这只是附加的收穫,只能算小彩蛋。」
呕。
呕吐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伏忘乎抱著一个塑料桶呕吐,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病懨懨的脸,生无可恋。
「忘乎啊,真是辛苦你了。」
梅隆难得惭愧道:「放眼整个九歌体系,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废物,只能仰仗你大显神威了。」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这样的能力的確稀有。」
相苦也流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但看起来,这反噬也並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你们两个老傢伙,少假惺惺的。」
伏忘乎没好气地吐槽道:「如果我是太一阶,抽取那些老傢伙们的记忆时,相对来说还能轻鬆一些。但现在我只是理法阶,抽取出来的记忆都是破碎的,即便如此也很难消化。这段时间我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谁,脑子里一团乱麻。不过你们担心的事情,似乎並没有错。初代往生会那群老傢伙们,的確还隱藏著什么东西。
根据我的解析,猾裹的现世也並非是偶然事件,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南极之旅是有预谋的,有人亲手释放出了那个怪物。」
他顿了顿:「包括当年的水银之祸事件,也是那群老傢伙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很显然,二代往生会超出了他们的掌控,相泽和梅斯菲特联手做了一些相当可怕的事情,以至於老傢伙们不得不下场灭口。」
梅隆的眼神隱约变得锐利了起来,轻声感慨道:「看来当年师兄的那场南极之旅,真的藏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倒也难怪。」
相苦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深沉起来,轻声呢喃道:「照这么说的话,炎黄二帝的传承似乎另有蹊蹺。一方促成了绝地天通,另一方想要毁灭绝地天通。如果说绝地天通是一个罩子,前者是想要困住什么东西,而后者则是要释放出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