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跟着许凌霜走上三楼。
这间卧室不如云水湾的主卧宽敞奢华,但格局方正通透。
独立衣帽间、卫浴、观景阳台一应俱全,家具摆件崭新精致,看得出来是特意精心收拾布置过的。
许凌霜侧过身,眉眼带笑看向她,“怎么样,这个房间你还满意吗?要是有哪里不合心意的,尽管跟我说,我让佣人立刻过来调整。”
姜栖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我很满意,让你费心了,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还有点忐忑,生怕你不欢迎我。”
许凌霜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亲昵,“你把我想得太小气了吧?我对你,可是一百个欢迎,得知你也是妈妈的女儿,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姜栖抬眼望她,带着一丝试探,“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后我们就是你依赖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许凌霜笑得真诚,顺势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参观,随口聊着家常,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
等楼下晚餐备好,两人才并肩一同下楼。
餐桌上菜品丰盛,许柏山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
落座后,许凌霜率先端起高脚杯,笑着提议,“我们举杯吧,庆祝一下姜栖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家。”
坐在餐桌另一侧的许柏山和苏禾闻声,也顺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姜栖垂眸看着眼前的酒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浓郁的酒香飘上来,闻起来是上好的陈酿。
她心下微动,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许凌霜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姜栖,你怎么不喝?这款红酒度数很低的,入口柔和,不会醉人。”
姜栖抬眼,神色平静淡然,“我奶奶今早才办完丧礼,我眼下不宜做庆祝的事,就不喝酒了。”
一句话落下,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凌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尴尬地收回酒杯,连忙致歉,“是我考虑不周,太高兴了,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许柏山适时打圆场,“那我们就不喝酒了,多吃菜。”
说着,他抬手转动餐桌转盘,将一盘色泽鲜亮的红烧鱼转到姜栖面前,语气温和,“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妈妈一样,都爱吃鱼。”
姜栖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许柏山温声解释,“之前你参加设计大赛拿了第二名,我邀请你在包厢吃饭来着,当时就见你很喜欢吃鱼,原来是随了你妈妈。”
许凌霜跟着附和,“是啊,那天我也在场呢。”
许柏山忍不住感慨,“说起来,那天陆迟也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还以为他是真心懂事有礼貌,现在想想,他分明是专程冲你来的,你一走,他紧跟着就离开了。”
一旁的苏禾连忙轻轻碰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别再多言。
许柏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嘲一笑,“看我,喝了两口酒就糊涂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栖,你别往心里去。”
姜栖对他说的没什么印象,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事。”
苏禾盛了一碗热汤,放到姜栖面前,柔声叮嘱,“小栖,尝尝这个老鸭汤,炖了三个多小时,滋补养胃的。”
姜栖接过汤碗,简短地道了声谢。
苏禾又盛了一碗汤递给许凌霜,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关切,“还有小霜也是,我看你最近工作辛苦都瘦了,多喝点补补。”
许凌霜乖巧接过,甜甜应声,“我知道啦,妈你也多喝。”
母女俩相视一笑,那份自然的温情落在姜栖眼里,莫名有些刺眼。
看得出来,苏禾也是很努力想做到一碗水端平。
晚餐过后,众人在客厅闲谈。
苏禾特意挪了位置,坐在姜栖和许凌霜中间,一边细心询问姜栖的近况,安抚她适应新家,一边又时时顾及着许凌霜的情绪,两头兼顾。
佣人端来切好的精致果盘,苏禾第一时间递给身旁的许凌霜,随后才端着果盘转头询问姜栖的喜好。
姜栖看着苏禾这一来一回的忙活,都替她心累。
把自己叫过来,就是充当她演慈母的棋子?
苏禾对她的关怀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处处透着客气与生疏,隔着一层抹不开的距离。
反观苏禾和许凌霜的互动自然亲昵多了,两人明显也靠得更近,许凌霜时不时撒娇,苏禾都会笑着应允。
这时,许凌霜亲昵挽住苏禾的手臂,撒娇道,“妈,明天我也跟你们一块去逛街。”
苏禾笑着反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公司有舅舅坐镇呢,少我一天又没事。”
许凌霜晃了晃她的胳膊,故作委屈地打趣,“你现在有姜栖这个女儿了,是不是就不疼我了?”
苏禾温柔拍着她的手背,“说什么傻话,你们俩都是我的女儿,我一样疼的。”
“开玩笑的,我比姜栖大一岁,算是她姐姐了,我也应该对她多加疼爱才是。”
许凌霜歪头看向姜栖,眼底漾着笑意,“姜栖,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姜栖和她们并排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始终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淡淡应道,“不用了。”
许凌霜笑意浅淡几分,带着遗憾,“好吧,我还打算跟你睡一张床,说些悄悄话呢,以前我就经常跟妈妈睡一张床,总是一聊就聊得没完没了,很晚才睡觉。”
闻言,苏禾心头一虚,神色不自在地看向姜栖。
那句“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卡在喉咙里。
要是姜栖同意了,她们母女俩真睡一张床,许凌霜恐怕会不高兴。
许柏山眉眼温和,“不急这一时,先让姜栖适应一下家里的环境,再和她慢慢增进感情。”
可姜栖心里清楚,她根本适应不来。
来到这个家还不到两个小时,她已经浑身不自在。
许柏山待她热情真诚,可这份善意多半是看在苏禾的面子上。
口口声声说要弥补她的苏禾,事事都要看许凌霜的脸色行事。
而许凌霜,看似温柔和善,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向她炫耀自己拥有多年的母女温情。
她表面平静无波,端坐如常,心底却早已滋生出浓浓的孤立与落寞。
这一刻,她格外想念佳乐、王妈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姜栖低头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目光频频落在屏幕顶端,像是在静静等候某人的消息。
她的心不在焉被许凌霜看在眼里。
“姜栖,你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累了?困的话我带你上楼休息。”
苏禾也连忙附和,语气温柔,“是啊,你今天早起奔丧,折腾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许柏山嘀咕一声,“这么晚了,还有谁过来?难道是文海?”
姜栖原本低落的眼底霎时亮起一抹光,立刻起身,“我去看看,也许找我的。”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是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