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莲完全没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只顾着盯着苏禾崩溃的模样,心里一阵痛快,字字带刺地讥讽,“你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抛弃女儿换来的,等着吧,你最后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话音刚落,四名便衣警察停在赵语莲面前,为首的民警亮出证件,神色严肃,“赵语莲,你涉嫌一起二十年前的命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灵堂之上。
在场所有宾客瞬间骇然变色,原本肃穆安静的灵堂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被警察围住的赵语莲身上。
赵语莲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一旁的苏禾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语莲神情灰败,既不辩解也不反抗,任由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自己,准备往外走。
这时姜梨猛地冲上来,拽住赵语莲的胳膊阻拦,“你们肯定找错人了!我妈妈怎么可能和命案扯上关系!”
正在台上致哀悼词的姜启年见状,立刻快步走下来,神色凝重地追问警察,“她涉及的是什么命案?”
警察如实告知,“二十年前有一对夫妇遇害,尸体被埋在自家院中,前几日才被发现挖出,如今证据确凿,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姜启年听完,后背泛起阵阵凉意。
他居然跟个杀人犯同床共枕二十年。
这么一想,绿帽子还是轻的,起码这臭婆娘留了他一条命。
“爸!你快过来帮忙!别让他们带走妈妈!”姜梨急得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姜启年扫了眼周围围拢议论的人群,只觉得脸面丢尽。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的灵柩,装出沉痛惋惜的模样,沉声说道,“犯罪伏法,天经地义,真是家门不幸,竟出了这等穷凶极恶之人,老太太泉下有知,定然痛心不已。”
短短几句话,直接当众和赵语莲划清界限,撇得一干二净。
现场只有姜梨一个人,死死拽着赵语莲不肯松手。
赵语莲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劝她,“小梨,松手吧。”
“我不!”姜梨急得大哭,“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你的!你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鱼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赵语莲泪水汹涌而出,心口酸涩剧痛。
那个小山村的黑暗,只有她和姜屿川经历过,从未和姜梨提过半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养成了她天真骄纵的性子。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她伸手紧紧抱住姜梨,含泪细细叮嘱,“以后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凡事只能靠你自己,别再任性胡闹,好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牢牢抓紧江逸,一定要和他结婚。”
姜梨靠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母女俩相拥痛哭的模样,让在场不少围观的人都心生动容。
不远处的角落,陆迟静静立着,神色淡漠,眼底毫无波澜。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栖那边,只见她突然往外跑去,许凌霜还没反应过来,陆迟就大步追了出去。
殡仪馆一楼大门口,陆迟几步就追上了姜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姜栖眼尾泛着浅浅的湿意,轻声道,“就是看不下去了,夏夏说我这个后妈很坏,一直对我不太好,可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女儿是实打实的好,以前的我,是不是常常看见这样母女情深的画面?应该很羡慕吧。”
陆迟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喉间发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没法说“这没什么好羡慕的”。
五岁最需要母亲陪伴的年纪,她的生母缺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妈百般疼爱自己女儿,心里怎么可能不羡慕。
他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语气认真又郑重,“以后我也让别人羡慕你,好吗?”
姜栖虽丢失了过往记忆,可方才母女相依的画面,还是勾起了心底的酸涩,她很快敛去心绪,释然一笑,“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够让人羡慕了,有钱有颜,衣食无忧,有季骁和佳乐陪着,还有一个掏心掏肺的闺蜜。”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笑,“还有你这个鞍前马后的前夫,简称马夫了。”
陆迟望着她灵动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顺着她的话轻笑,“比起前夫,马夫算是升职了,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正式升成丈夫?”
他眸色深邃,直直地盯着她。
姜栖敛了笑意,板起一张清冷的脸,“你看的那些书,都学到肚子里去了吗?哪有刚升职,就和领导嚷嚷着下一次升职是什么时候的?”
陆迟俯身凑近,桃花眼弯起,步步套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马夫的升职作数,下次直接一步到位,升成丈夫?”
姜栖一愣,才反应过来被他绕进话里,立刻反驳,“你说的不算,最终解释权归我。”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苏禾,动作极快,一把将陆迟推得老远。
陆迟被她猝不及防的力道推得一怔,随即无奈失笑,早已习惯了她这般忽冷忽热的模样。
苏禾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姜栖,声音哽咽又激动,“小栖,对不起,妈妈真的不知道,你在姜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以为有你爸爸在,赵语莲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姜栖任由她抱着,双手垂在身侧,一动未动,语气平淡疏离,“你是刚刚看到她们母女情深的画面,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也想跟我演这一出,是吗?”
苏禾连忙松开她,泪眼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女儿,“我承认,是我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幸福,这么多年没有对你尽到母亲的责任,可我当年处境艰难,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世事难两全,若是能重来,我绝对不会把你留在姜家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