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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商议对策,阿箬提出建议

    第567章:商议对策,阿箬提出建议

    晨光刚爬上金銮殿外偏厅的飞檐,铜壶滴漏还卡在寅末卯初。萧景珩站在廊下,指尖摩挲着袖口焦黑的布边,眼神没离开过那扇紧闭的议事门。里面吵得像菜市场赶集,主战派拍桌子要发兵,主守派摇头晃脑说不可轻举妄动,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阿箬蹲在廊角石阶上,手里捏着半块芝麻饼,边啃边听。她耳朵竖着,眼睛也亮,听着里头那些“臣以为”“微臣斗胆”来回拉扯,忽然咧嘴一笑,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兵部侍郎张敬之探出头,看见萧景珩立刻皱眉:“世子还在这儿?陛下未召,您不便入内。”

    萧景珩摇着折扇,笑嘻嘻道:“我不进去,我站这儿吹风。里头火气太大,再待下去怕中暑。”

    张敬之冷哼一声就要关门,阿箬跳起来喊住:“大人等等!我们有话要说!”

    张敬之一愣,目光落到她身上——破旧衣裳,头发扎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沾着点灰,活像个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的丫头。

    “你是谁家婢女?这等军机重地,岂容你胡闹!”

    “我不是婢女,我是南陵世子府的‘参谋’。”阿箬挺起胸脯,说得理直气壮,“昨夜救火时我搬了三筐沙袋,今早又听了半个时辰吵架,工钱没领,建议倒攒了一肚子。”

    萧景珩差点笑出声,赶紧拿扇子挡住嘴。

    张敬之脸都绿了:“荒唐!边关叛乱,贺荣勾结前朝余孽,三城危在旦夕,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军务!”

    “我当然不懂打仗。”阿箬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楚,“但我懂人。我在西北逃荒那会儿,有个村子传话说官兵要来抓壮丁,全村吓得连夜跑光。结果呢?是土匪假扮的,就为抢粮仓。要是当时有人去查一查,哪至于白白丢了家园?”

    屋里一下安静了。

    好几个大臣探头往外看。

    阿箬不管他们,继续说:“现在你们都说贺荣反了,可他真是自己想反吗?他儿子在京城里念书,老娘住在幽州养老院,他要是真想**,早十年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她顿了顿,扫视众人:“所以啊,最要紧的不是派兵,是先弄明白——他是真反,还是被人逼的?要是他本不想反,你们大军压境,反倒把他推到对面去了。”

    萧景珩轻轻点头,接上话:“她说得对。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刀,是眼睛。”

    户部一位老员外冷笑:“说得轻巧!千里边关,怎么派人?派谁去?何时能回?等消息传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必派大将,也不用穿官服。”阿箬眨眨眼,“我知道有些流民队伍常年往返边市,背着货筐走山路,连巡营士兵都懒得盘问。挑几个机灵的,给点银子,混进去打探消息,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枢密院参议皱眉:“万一暴露呢?打草惊蛇怎么办?”

    “那就双线走。”阿箬两手一摊,“一边等陛下的密旨送到位,看看贺荣接旨后啥反应;一边派人暗中摸情况。两边消息一对,真假立判。不赌命,只求稳。”

    屋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没人再大声呵斥了。

    萧景珩走进门槛,站在阿箬身侧,看着满屋大臣:“如今朝堂不能乱,边关更不能赌。阿箬所言,非求速胜,只为避错。错一步,三城失守,万民遭殃。”

    他语气平缓,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我提议,暂行‘探情先行’之策。人选由兵部与枢密院共拟,行动归南陵王府协督。几位大人若担心担责,我可以联署文书,一起扛。”

    张敬之脸色变了变:“你……你要亲自督办?”

    “不然呢?”萧景珩咧嘴一笑,“总不能让我继续斗鸡遛狗,等着别人把江山搅稀烂吧?”

    终于有位中立派的老尚书开口:“此计稳妥。既不失朝廷体面,又能掌握实情。老夫附议。”

    一人松口,便有人跟进。

    “我也同意。”

    “可行。”

    “至少比盲目出兵强。”

    眼看多数人点头,张敬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那……那就先拟个章程,报陛下裁决。”

    “好。”萧景珩干脆利落,“文书我现在就可以写,就在这儿,当着诸位大人的面。”

    他转身朝角落案桌走去,阿箬小跑跟上,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那是她昨天用刺客短剑削的,笔尖还包着布。

    “给你。”她往桌上一放,“写字不糊。”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提笔蘸墨,刷刷写下“边关探情暂行方案”八字。

    屋里气氛变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官员们,此刻低头翻卷宗、查地图、低声商议调度路线。有人甚至主动凑到阿箬身边问:“你说的那支流民队……常走哪条道?”

    阿箬也不怯,掰着手指数:“一条是从雁门关外绕乌兰坡,另一条走赤水河谷,夜里过哨卡,专捡雨天走。那边山高林密,马队难追。”

    那人连连点头,赶紧记下。

    萧景珩写完草案,吹干墨迹,递给几位联署大臣。他们逐一签字画押,动作虽慢,但没人拒绝。

    阿箬退到萧景珩身后,悄悄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她没受伤,就是站久了累。

    “怎么样?”萧景珩低声问。

    “挺好。”她咧嘴,“他们总算听人话了。”

    “你这丫头,一张嘴比奏章还好使。”萧景珩低笑,“回头给你涨工钱。”

    “这话你说了八回了,一文没见着。”阿箬撇嘴,“我要宅子,带花园的那种。”

    “做梦。”萧景珩瞪她一眼,又转头看向门外渐亮的天光。

    偏厅内,烛火未熄,文书堆叠。几位大臣已开始起草细务安排,有人核对驿道里程,有人清点可用细作名单,还有人拉着阿箬追问边市民情。

    一切仍在等待皇帝最终批复。

    但方向已经定了。

    不是盲动,不是赌命,而是先看清。

    阿箬站在角落,看着那些曾对她嗤之以鼻的大人们,如今正拿着她提供的线索一笔笔记下,忽然抿嘴一笑,随即低头,藏起眼角的得意。

    萧景珩握着那份未完成的情报布防草图,指腹划过“赤水河谷”四字,眉头微锁。

    风还没停。

    棋才刚摆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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