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还是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快速扫描了一遍战场上的数据结构，然后开始在白栾和来古士肘击的缝隙里去分析、定位来古士的具体坐标。
他的运算速度很快，代码本来就是他的专长，那些在别人眼里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数据流，在他眼里却有着清晰的脉络和方向。
来古士几乎在斯蒂芬开始动手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他的防火墙边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然后他飞速地给出了应对策略。
面对白栾一个人已经颇为棘手，他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精力再去防范另一位以代码见长的天才。
所以他的解决方法很简单，简单到近乎粗暴。
他放出了无数个假化身的坐标，分布在翁法罗斯各个时间线内的各个角落。
这些化身每一个都释放着和他本人无异的信号，从完全没有可供区分的破绽。
这只是拖延时间的办法，并不能真正解决斯蒂芬这个威胁，但铁墓即将诞生，能拖延住就算达成目的了。
斯蒂芬自然能想到来古士这么做的目的。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假坐标，对比现实，翁法罗斯的时间碰撞很严重，每一个时间线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一个假化身，而排除法需要的运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眼下除了加快排除假化身的速度之外，却没什么好办法。
这样的难题让斯蒂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表情投影在斯蒂芬雀上，就变成了一只连带着头上的小吉祥物一起皱着眉头的小雀。
那只小黄鸭歪着脑袋，表情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就在来古士面对两位天才联手却仍然想办法把对抗变成一次冗长的拉锯战、场面一度再次陷入僵局时，大黑塔和螺丝咕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代码层中。
在他们现身的一瞬间，白栾将精力稍稍分出一些来和他们对话。
他本想扭过头去看他们，脖子刚转了一半，忽然发现了那只站在自己肩头的斯蒂芬雀。
那只浅蓝色的小鸟正稳稳地蹲在他的肩窝里，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数据面板，正在全神贯注地做着排查分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主人和白栾之间的互动。
白栾想了想，没有只是扭脖子，而是把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面朝大黑塔和螺丝咕姆，好让肩上的斯蒂芬雀也自然地面对他们。
“现在情况如何？”
白栾问道。
“我们修改了「律法」，削弱了来古士的战力，同时和黄金裔一起想办法把他关在了名为创世涡心的囚笼里，顺便从他口中了解了更完整的关于他的身份，基本上和你说得一致。”
大黑塔把一连串复杂的战果压缩成了一份精炼的简述。
螺丝咕姆在一旁补充道：
“但我们也只做到了这一步。在创世涡心中，我们被对方的防火墙隔离了出来。
逻辑：对方使用的代码与博识尊同源。我们与赞达尔之间在这方面存在巨大差距。
结论：在此前提下，我与黑塔从代码层取得胜果的概率微乎其微。”
“一切如同螺丝咕姆所说。不过我们仍然想出了对付智械哥的办法。”
大黑塔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起来
“他同时存在于现实和翁法罗斯当中，两者之间还有巨大的时间差异。这对我们来说是短时间难以适应的环境，但对来古士来说却是家常便饭，这是他的主场优势。”
说到这，大黑塔的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这一点，将他的优势转化成限制。
我们和昔涟讨论过了，她们会运用「岁月」的力量，将来古士困在一段记忆循环中。
在巨大的时间差异下，现实中的来古士每一秒都将感受到千百万次循环的折磨，这会抢占他的算力，让他漏洞百出。”
白栾在一旁直点头。
治来古士就该用这种方法治。
没人能比白栾更懂蹲大牢的感觉了。
来古士即将尝到的滋味，是自己早就吃透了的东西。
他正准备为来古士马上就要蹲大牢而幸灾乐祸地乐一下，却发现螺丝咕姆和大黑塔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这变故让白栾瞬间收起了自己的嘴脸，开始小心翼翼了起来。
这下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又怎么了，但天才们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一般意味着他们发现了些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你们又发现什么柏垭干的好事了？”
白栾率先开口问道。
“回答：我们确实有所发现，但并非是你所说的发现。
另外，如果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关于柏垭的消息，还请不要隐瞒，我很感兴趣。”
螺丝咕姆的语气依旧，但白栾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微妙的期待。
大黑塔在这时候开口，说出了她的发现：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原先我和螺丝咕姆以为，你与来古士之间的对抗不过是常规代码之间的碰撞，再加上你一人扛起了在代码层上对付来古士的任务，所以并没有过多在意。
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发现编写翁法罗斯程序的代码并非常规代码，那是与博识尊同源的古老语法。”
她顿了顿，目光笔直地落在白栾身上。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和来古士对抗至今？”
原来是发现了这个。
白栾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大的要来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解释道：
“这不过是为了战胜敌人必须要做的调研罢了。事到如今，我仍然很庆幸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
大黑塔和螺丝咕姆对视了一眼。
“你果然对星神有研究。阮·梅是对的。”
白栾在一旁听到大黑塔这么说，感到心情有些复杂。
老实说，他听到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是：
他宝贝的，这都到翁法罗斯了，阮·梅还在追我！
“逻辑：虽然阮·梅的猜测初听时觉得天马行空，但现在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冒进一些会比谨慎更加接近答案。”
白栾向着螺丝咕姆投去一个惊恐与不可置信并存的眼神。
怎么你也……？
阮·梅病毒已经开始在天才组里传播了吗？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栾觉得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三个独立的天才，而是一个被阮·梅统一了世界观的学术共同体。
听到白栾不再嘴硬、总算承认了，大黑塔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阮·梅真应该在现场，她一直猜测的东西被证实是正确的，但她却不在场。”
螺丝咕姆在一旁开口补充道：
“实际上，阮·梅正在赶来的路上。”
“啊？”
他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开口问道。
“阮·梅小姐也要来吗？”
“本来不会来的，直到我说了柏垭的事情。现在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怪不得螺丝咕姆之前找你打听柏垭的事情呢。』
『已为你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纷争开始了！』
白栾开始担心起亚克的处境了。
淦！怎么我也开始给别人抛回旋镖了啊。
白栾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复杂情绪。
『屠龙在哪？』
『我只看见了回旋镖的俘虏一位』
白栾：……你大坝的。
亚克也很快传来了回应。
大意是祂并不在意这些，并且顺便提了一嘴。
螺丝星和阮·梅的实验室里早就有自己的切片了。
什么叫早就有了？
白栾再次不可置信地看向螺丝咕姆。
你和阮·梅什么时候动的手？
『在你被阮·梅糕点迫害的时候。』
好吧，那时候自己确实是没空腾出手来管这个。
白栾回想了一下，随后释怀了。
话说，这不会是阮·梅设计好的吧？
先用糕点让白栾分身乏术，再趁他无暇顾及的时候和螺丝咕姆联手获取亚克切片……
嘶，天才当真如此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