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从军後以悍勇着称,有些勇冠三军的味儿。
唐青崛起後,大明铁壁的名号让石亨觉得此子善於防御。
善於防御的将领,在单挑上也多半会选择防守。
石亨是含怒出手,但也带着自己的小算盘。
唐青以签事的身份对他无礼,殴打他一顿又能如何?若是在军中,打死也是活该。
可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唐青,高估了自己。
後世的散打和摔跤手段融合在一起,只是几招就放倒了他。
「总兵!」几个随从护卫冲了上来。
噼噼啪啪!
兵部大门外人影闪动,没多久唐青退了回去,石亨的随从倒了一地。
唐青动手同样是有自己的目的。
石亨为何被重用?
悍勇无匹!
就这个悍勇无匹的名号,外加领军战绩不错————当然,得去掉此次大败,所以于谦统领京师防御後,便把他抽调回来备用。
历史上石亨便是利用京师保卫战翻身的,堪称是鲤鱼跃龙门。唐青要想破坏这个历史进程,唯有让於大爷和百官看看谁更悍勇。
所以他故意用话激怒石亨,还担心石亨能忍,没想到石亨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两个小算盘一打,唐青的更胜一筹,顺带还能毒打一顿石亨,爽的直抽抽————唐青摊手,无辜的道:「你等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我总不能蹲着给他毒打吧!」
石亨晕乎乎的被人扶起来,这时于谦出来,「闹什麽?」
石亨摇摇脑袋,「於尚书,此人对我无礼。」
「他如何对你无礼?」于谦明知故问。
「他————」石亨欲言又止,他难道能说唐青把二人之间的战绩做了一次比较?
他真要这般说,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会爬出来打死这个蠢货。
「不像话!」於大爷板着脸,「唐青。」
「於尚书。」唐青一脸无辜,「他先动手,我只是被动还击罢了。」
「石亨!」
」
「,石亨默然。
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为自己辩驳便是自取其辱。
「此事到此为止。」于谦毫不犹豫的和稀泥,「石亨回去等消息。」
啊!
石亨心中一震,他本想今日来寻个机会,至少要参与到京师防御中去。
以他的资历和经验,应该会被重用。
可现在!
石亨下意识的看了唐青一眼,唐青飞快的对他挑眉,那一脸的不屑啊!
石亨的怒火猛地升腾,他深吸一口气,低头:「三郎误我!」
石茂在书信中说唐青有些用兵之能,不过为人跋扈,得罪了百官和都督府上下。
这也是石亨敢动手的缘故,他动手收拾唐青,必然会得到都督府和百官的好感。有这些人明里暗里相助,他的起复不是问题。
但于谦一开口就让他闲置————石亨暗怒,但却不敢反驳,「领命。」
唐青走了过去,「下官本以为石总兵悍勇,定然能接住下官那一拳————哎!石总兵,下官想道个歉,你别走啊!」
「哈哈哈哈!」
伯府,唐继祖满面红光。
「————大公子追着石亨说道歉,石亨跑的飞快,就如同见鬼一般。」马洪说的活灵活现。
唐观犹豫了一下,「爹,石亨回来了,石家在军中人脉深厚————」
「怕报复?」唐继祖问。
「是啊!」唐观说,「如今子昭正在要紧时刻,何必树敌?」
唐贺放下茶杯,「石家针对咱们家多年,就算大郎不出手,难道石亨就会放过咱们?」
唐观默然。
「罢了。」唐继祖说:「这些年来咱们家一直蛰伏,以至於让你们学会了逆来顺受。
说来都是为父的错。」
「爹。」两个儿子赶紧起身。
「这些年来————」唐继祖眸色黯然,「虽说有不得已的理由,可你二人却被耽误了。
大好年华,一个被迫跟着酸儒厮混,一个被迫无所事事。」
「爹,那不是酸儒。」唐贺想为自己的好友辩解。
「不是酸儒是什麽?」唐继祖叹息:「你花钱大方,时常请他们饮酒作乐,这才维系住了关系。
老大你要记住,大浪淘沙。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在你倒霉时依旧跟你亲密无间,伸出援手的那些人。其它的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平日里喝酒扯淡排遣无聊也就罢了,莫要以为倚仗。」
许多人交游广阔,便会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这些人脉都是自己的倚仗。
那我还怕什麽呢?
有点小事的时候,那些人脉很痛快的出手相助,越发让他相信自己无所不能了。
等遇到大事儿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好友至交全数隐身,或是闭门不见,或是各种推搪。往日的亲切换成了冷漠,甚至恶语相向。
这时候他才明白,哦!原来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子昭,你怎麽看?」唐继祖问道。
唐青回来後一直在琢磨着于谦的那件事儿,想着会是谁准备对於大爷下狠手。闻言他看了老爹一眼。
唐贺乾咳一声,扇扇扇子,被冷风刺激的乾咳一声,「为父这几日出门,那些人时常恭贺,说雏凤清於老凤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只管说。」
这个便宜老爹虽说没什麽本事,可对唐青却格外宽容。
陈氏的嫁妆按理不该给唐青,可他毫不犹豫的给了。哪怕是代管也没人能说闲话不是。
唐青在外面闯祸,他挡在前面。唐青进兵马司惹来对头,家里人颇为不满,还是唐贺出面挡住。
老头子不错————唐青说:「面对石家这等死敌,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彻底认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把自己当做是狗,任由他欺凌,时日长了,兴许就能放咱们一马。」
唐贺笑骂道:「那我宁愿去死。」
唐观默然。
「另一条路便是以牙还牙。」唐青说:「许多时候,别等他打你一拳你再出手,寻到机会就别客气,能弄死就千万别弄伤————二叔是担心什麽?担心石家的人脉?」
唐观点头,「石家这些年广结人脉,比如说姻亲郑氏。这些人脉连在一起不可小觑。
「」
「所谓人脉,实则便是利益交换的一个群体。」唐青说:「石亨以什麽来交换?地位,权势。早些时候他被誉为大明双壁,哪怕只是参将,依旧被认为是大将,名将。这才是石家的底气,可如今呢?」
唐青说:「如今石亨兵败,形同於落水狗。二叔。」
唐青叹道:「对死对头莫要客气,痛打落水狗才是王道。至於什麽和为贵。别人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还客气什麽?打就是。」
「正是如此!」老头子一锤定音,「子昭今日大涨我家威风。」
「就怕引来那些人————都督府和文官们可不是善茬。」
唐观忧心忡忡。
「那些人不会是一条心。」唐青笃定的道:「有人敌视咱们,就有人和咱们立场一致。」
「伯爷。」康信亲来报信,「都督府廖晨来访。」
唐青微笑道:「看,这不就来了。」
唐继祖单独见了廖晨,本以为廖晨只是打个照面,代表自己的立场。没想到寒暄之後廖晨就问:「江宁伯,令孙何在?」
「你————」唐继祖刚想问哪个孙儿,然後莞尔,也不觉得尴尬,「来人,把大郎叫来。」
唐青刚回去就被叫回来,有点儿类似於起床气的那等不爽。
「廖都督,稀客!」唐青拱手。
廖晨是都督,唐青是指挥同知,按理他坐着就是,可廖晨却起身笑道:「今日来做个恶客。」
廖晨姿态这般低吗?
有仆役嘀咕,康信挑眉道,「大公子可是名将。」
也先大军自从南下以来,几乎是独孤求败,打的大明那些宿将名将满地找牙。
唐青的异军突起,忽略掉他才十六岁的话,都督又如何?
你不给我面子,我何须买你的帐?
康信人老成精,知晓廖晨无需亲自来站队,只需说几句好话就够了。他亲来,只有一种可能。
有求於人。
有求於大公子!
伯府啊伯府,终於是出头了。
康信想到这些年的艰难和隐忍,不禁热泪盈眶。
「廖都督客气。」双方坐下,唐青也不问,只是和廖晨说些闲事儿。
廖晨本以为唐青是浪子回头,没想到越聊越心惊。
无论他说什麽话题唐青都能接上,而且随口延续话题,许多见解他闻所未闻,许多事儿他从不知晓。
廖晨深深的看了在边上装老年痴呆的唐继祖一眼,「江宁伯藏玉多年,一朝绽放,令人钦佩。」
你有那麽出色的孙儿,却一直装无能,这份隐忍连韩信也不及啊!
呵呵!
唐继祖只是微笑,颇有些太上皇的那种姿态。
落在廖晨眼中便是莫测高深,他不禁越发感到自己浅薄了。
「兵部如今侵蚀我都督府权力,子昭你也是武人,也是武勋出身,若是能站在一起————」廖晨暗示弗:「许多人都翘首以盼。」
「不过得缴纳投名状吧!」唐青微笑问弗。
等廖晨弄清什麽是投名状後,点你。
他此来代表着都督府对唐氏的拉拢。
回来吧!
游子。
唐青看向祖父。
这事儿他没法做主。
唐继祖起身,「我老了,此後含饴弄孙便是福分。」
说着老你儿走了出去。
一这事儿,我孙儿决定。
廖晨眼级绽放异彩,越发觉得眼前的主轻人了不得。
唐青微笑弗:「唐氏与都督府许多人不合,不是一条弗也的人!
,唐氏难得的翻身良机,他竟然不屑一顾————廖晨色变,「子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