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昆仑学院全校广播准时响起。
不是起床号，是院长的声音。
“通知一下，今天出发去源界，全体师生半小时内到操场集合。带上换洗衣服和零食，不知道要去多久。迟到的扣三个月奖学金。”
广播关了。
整座仙山炸了锅。
方源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被联络器轰炸了，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三百多条。
魏无涯：“源界是什么鬼？？？上次去青云界差点没回来！”
金秀贤：“半小时？我洗脸都不够。”
柳川洋子：“已经在操场了。”
魏无涯：“……你是不是没睡。”
柳川洋子：“修炼不需要睡觉。”
方源关掉联络器，穿衣服的时候碰到了隔壁出来的刘炼。
“你怎么看？”
刘炼的白发扎成马尾，腰间的剑刚刚擦过。
“院长既然说出发就出发，想那么多没用。”
“我是问你，源界里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但昨晚办公室墙上出来的那几个字——'迎造物归位'。”刘炼停了一步，“造物。这个词的分量你掂量掂量。”
方源掂量了一下，决定不掂量了。
操场上的集合速度比预想的快。
二十分钟不到，全校一千二百余名学生加上安保部的九大太古王全部到齐。万龙之王站在安保部队列最后面，保安服洗得笔挺，胸口别着工牌，上写“万龙·实习安保·第7天”。
“人齐了？”
李恒从仙山主峰飘下来，手里端着一碗豆浆，边喝边数人头。
小黑趴在他肩头，金色独眼扫过操场，暗金纹路的频率比昨晚又快了。
“院长，海王星公厕那边谁看？”永夜之王举手。
“锁门就行，又没人敢拆。”
“那归墟之门——”
“播着校歌呢，管它。”
李恒把豆浆碗随手一抛，碗在空中消失了。
“出发之前说两句。”
他扫了一圈操场。一千多张脸，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茫然的，还有几个在偷吃包子的。
“源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银色碎片指向那个坐标，地球内核里的大虫子跟那个地方有关，三十六万年前钉在太阳系里的钉子也跟那个地方有关。”
“去了之后可能很危险，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不管遇到什么，记住一件事。”
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你们是昆仑学院的学生。天塌了有我顶着，你们负责在旁边加油鼓掌就行。”
操场上笑了一片。
紧张的气氛散了大半。
“出发。”
李恒脚尖叩地。
整座昆仑仙山再次轰鸣起来，地脉阵法全力运转，浮空系统启动。
山体缓缓升空，底部的泥土岩层被法则凝固成光滑的弧面。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
李恒没有撕裂虚空。
他从兜里掏出银色碎片，往前一抛。
碎片离手的瞬间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绽放。
银白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在仙山正前方凝聚成一道门。
不是空间裂缝，不是传送阵。
是一道门。
门框是银白色的金属，上面爬满了螺旋纹路。
门板是透明的。
透过门板，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的另一边不是星空，不是虚空，不是任何人见过的东西。
是一片银白色的大地。
地面由无数螺旋纹路组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也是银白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云。
但有光。光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纹路里渗出来，照亮了整个世界。
在那片大地的正中央，极远极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棵树。
树太大了。
大到从门这边只能看到它的根部，而根部已经占据了半个视野。
小黑从李恒肩头猛地站起来。
金色独眼瞪到最大，整个身体的暗金纹路全部亮透，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它在朝那棵树的方向嘶叫。
门板开始融化。
不是有人在开门。
是门在自己打开。
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神念。
是一种直接刻进在场每个人灵魂里的信息。
只有一个词。
“来。”
昆仑仙山在这个字灌入的同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拽着，笔直地朝门里冲了过去。
李恒没有阻止。
他双手插兜，看着银白色的光吞没整座仙山。
小黑在他肩头，金色独眼里映出了那棵无穷无尽的巨树。
树枝在动。
在朝他们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