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让许成带两名外勤先返回车队。
顾长明则留下两个人守住维修站，避免污染体从检修口再次上来。
刘浩把老人放下后，正蹲在雪地里整理绳索。
“那我跟着去。”
“你刚才背了老人。”
“这不影响我继续工作。”
“你负责维修站到车队之间的联络。”
陈景说道。
“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
刘浩站起来。
“这不就是跟着去的另一种说法吗。”
“不是。”
“哪里不同。”
“你不能离开维修站和车队之间的路线。”
刘浩认真想了想。
“明白了，是带着范围的跟着去。”
陈景没有纠正他。
魏守诚带队从维修站南侧绕行。
这条路原本是铁路工人运送器材的小路，路面被废弃车辆挡住，必须从车厢之间穿过。
一辆翻倒的叉车横在中间。
魏平上前检查。
“这里昨天还能过。”
“昨天有谁来过。”
“两个段立的人。”
魏平指着积雪里的脚印。
“他们在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南走。”
脚印在一辆蓝色货车旁突然消失。
货车车门半开，驾驶位上留着一只冻硬的手套。
车内没有血迹。
陈景抬头看向车顶。
雪层完整，没有攀爬痕迹。
车门旁的地面却有一串深深的拖痕，拖向货车后方的下水道井盖。
井盖没有被打开。
旁边的雪却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陈景让赵刚用盾牌挡在前面，林越用撬棍掀开井盖。
下面传出一股潮湿的腥味。
魏平的脸色变了。
“他们可能掉下去了。”
“没有呼救声。”
魏守诚说道。
“里面很深。”
陈景打开遮光灯，向下照去。
井壁上挂着几条布料。
最底下有一双鞋，鞋尖朝向通道深处。
赵刚将绳索固定在货车底盘上。
“我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陈景说道。
魏守诚抬手拦住他。
“下面不一定有路。”
“所以才要确认。”
“你们只有两个人。”
“够了。”
陈景把一只备用灯交给妖妖。
“如果五分钟没有回应，拉绳。”
赵刚先下井，陈景跟在后面。
井壁很滑，积水已经结成薄冰。
两人落到底部后，发现那双鞋旁边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还有呼吸。
他背部有一道撕裂伤，衣服却没有多少血，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
赵刚俯身探了探。
“活着。”
陈景蹲下查看伤口。
伤口边缘没有撕咬痕迹，更像被某种硬物划开。
男人忽然睁眼。
“灯……不能开……”
他的声音很轻。
赵刚立刻遮住灯光。
“你叫什么。”
“罗七。”
“段立的人。”
男人点了点头。
“车……过不去。”
“你们遇到什么了。”
罗七的呼吸开始变快。
陈景把一片净水片压在他舌下，又让赵刚固定住他的肩膀。
“慢慢说。”
“桥下面……有人在唱歌。”
“什么歌。”
“我妈小时候唱的。”
罗七的眼睛开始失焦。
“我走过去以后，桥不见了。”
“之后呢。”
“有东西从墙里出来。”
罗七咬紧牙关。
“我往回跑，听见段哥在后面喊我。”
赵刚看向陈景。
“段立当时不在。”
“我知道。”
罗七说道。
“可声音是他的。”
陈景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向通道深处。
下水道并不是普通排水渠。
墙壁两侧有旧轨道，轨道上停着一辆已经锈死的小型检修车。
前方的黑暗里，隐约有灰色光线一闪而过。
他的视野再次跳出提示。
异常通道分支。
入口已记录。
建议路线：右侧维修槽。
陈景关掉灯，扶起罗七。
“先回去。”
赵刚背起罗七。
两人沿原路返回。
爬出井口后，周雯立刻上前检查。
“需要固定脊柱。”
“车上有担架。”
林越说完就要跑。
“别跑。”
刘浩从旁边冲过来。
“雪地跑容易摔。”
林越回头看他。
“你来。”
刘浩立即接过担架。
“我这是提醒你注意安全。”
他嘴上说着，身体已经朝车队方向快步走去。
魏守诚看着罗七的伤口。
“他是三天前失踪的。”
“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被拖进来的。”
陈景说道。
“从哪里拖进来。”
魏守诚指向货车后方。
“这里只有这口井。”
顾长明蹲下看拖痕。
“拖痕是从井盖旁边开始的。”
“那他不是被拖进去。”
陈景说道。
“是自己爬出来的。”
魏守诚脸色微变。
“井里还有别的东西。”
“暂时没有追出来。”
陈景说道。
“先封井。”
林越带人搬来两块厚钢板，把井盖重新压住。
陈景又让人在钢板周围洒上一圈白灰。
白灰是医疗棚用于标记污染物的材料，无法真正阻挡怪物，却能让异常痕迹更容易被发现。
魏守诚看着那些白线。
“这能挡住它们吗。”
“不能。”
陈景说道。
“但能提醒我们它们有没有出来。”
魏守诚点头。
“你不说假话。”
“活着的时候，少一点误判就够用了。”
队伍继续向南。
罗七被送回车队，周雯留下照顾。
这一次，魏守诚没有再让他们绕路。
他们穿过铁路维修区后，看见南环桥的轮廓。
桥身横跨旧城区外环，桥下堆满报废车辆。
段立的车队停在桥北侧，二十一辆车排成三列。
车辆之间搭着防风布和帆布棚。
不少人围在火炉旁，脸上带着疲惫。
一名高个男人站在车顶，手里拿着望远镜。
看见陈景一行后，他立即跳下车。
“陈景。”
段立大步走来。
他的胡子比离开北线时更长，左侧眉骨有一道新伤。
“你们终于来了。”
陈景看了一眼车队。
“为什么不联系北线。”
“联系过两次。”
段立说道。
“无线电只能传出半段话，后面全是杂音。”
王凯给的无线电可能还没覆盖这么远。
陈景没有提这件事。
“损失怎么样。”
“失踪十一人，伤了二十七个。”
“没有死人。”
“目前没有。”
段立回头看向桥下。
“但如果再等两天，燃料先撑不住。”
陈景看见一辆卡车正在冒黑烟。
车旁围着三个修理工，地上摆满了拆下来的零件。
“你们试过绕行。”
“南边的路被水淹了。”
段立说道。
“东侧是居民区，里面有人，但他们不让车队通过。”
“西侧呢。”
“西侧有一条铁路维修道。”
段立盯着陈景。
“进去的人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