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里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铁山最想要轴承，黑旗则盯上了柴油。
红土寨的人对那些子弹也有兴趣。
段立没有急着报价，只在市场里慢慢走。
他看了取暖棚，看了护送登记处，还去粮站方向转了一圈。
粮站外墙已经封闭，守卫没有让他靠近。
段立也不生气，转身去了食物摊。
刘浩一直跟在他后面。
段立买了一碗热汤，尝了一口后问道。
“每天都有。”
刘浩说道。
“看当天材料。”
段立又问道。
“市场里有多少人吃。”
刘浩看了他一眼。
“你是来买汤还是查伙食。”
段立笑了起来。
“随便问问。”
刘浩说道。
“随便问的也要看权限。”
段立端着碗。
“你在这里管什么。”
刘浩认真想了一会儿。
“目前主要管绳子、通道、木牌和一部分随便问问。”
韩峰从不远处走来。
“别和他聊太多。”
刘浩点头。
“我正在控制信息量。”
段立没有继续套话。
当天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铁岭营用柴油换走了一批粮，还买了净水片和棉衣。
价格按照市场标准，没有人故意压价。
段立离开前，又在入口处停了一会儿。
“下次可能多带几辆车。”
刘浩收回木牌。
“提前报数量，重车要查桥面承重。”
段立问道。
“如果一次来二十辆呢。”
刘浩说道。
“那就排队。”
段立笑了一下。
“你真觉得二十辆车会排队。”
刘浩指向道路两侧的钢架。
“不排的话，前面的车会先停。”
段立看了钢架几秒，转身上车。
铁岭营车队离开后，议事组立即复盘。
段立在市场里问过的每一个问题都被列出来。
取暖、人口、粮食、守卫、道路、车辆承重。
他几乎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
顾长明问刘浩。
“他有没有问避难区。”
刘浩点头。
“问了两次，一次问北边灯为什么多，一次问粮车从哪里来。”
王凯说道。
“你怎么答的。”
刘浩说道。
“我说北边人多，粮车从有粮的地方来。”
沈账看向他。
“回答得不错。”
刘浩有些意外。
“真的吗。”
韩峰说道。
“主要是没说太多。”
刘浩脸上的高兴稍微少了一点。
陈景看着段立的行动路线。
“他不是普通商队头领。”
梁魁点头。
“铁岭营负责谈判的人通常也负责选择进攻路线。”
老高皱眉。
“那还让他走。”
陈景说道。
“不让走，主队来得更快。”
王凯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看了他们的车辆、武器和货物来源。”
铁山指向柴油桶。
“油是真的。”
秦岚已经检查过子弹。
“弹药也能用，没有做手脚。”
沈账靠在椅背上。
“他们越守规矩，越说明后面要做的事不守规矩。”
第二支铁岭营车队在四天后出现。
这次来了九辆车，人数接近一百。
段立仍然带队，货物也比上次更多。
他按照规定登记，甚至主动支付了道路维护费用。
市场里开始有人觉得，铁岭营也许只是来做生意。
一个小营地代表在会议上说道。
“他们两次都没闹事，还带了柴油。”
沈账问道。
“所以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不用一直封着市场入口。”
铁山立即反对。
“钢架立着又不影响正常通行。”
另一个商队代表也开口。
“影响装卸，重车每次都要慢下来。”
梁魁坐在红土寨席位上，脸色很冷。
“慢一点不会死人。”
那人小声说道。
“耽误生意。”
刘浩坐在角落，忍不住说道。
“被抢一次更耽误。”
顾长明没有让争论继续。
“工事不拆，等铁岭营主队位置确认再说。”
市场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分歧。
危险还没真正到来，生意上的不便却每天都能看见。
有人觉得联合会过度紧张，也有人怀疑红土寨故意夸大铁岭营。
乌青对此看得很清楚。
“铁岭营在等你们自己把门打开。”
陈景问道。
“他们以前也这么做。”
乌青点头。
“先交易，等市场依赖他们的货，再让一部分人觉得防备是多余的。”
沈账说道。
“然后呢。”
乌青喝了一口热水。
“然后找一个晚上，先烧仓库，再说是意外。”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凯立即要求检查所有外来货物。
柴油桶、轴承箱和弹药木箱全部重新开封。
第三桶柴油底部发现了一个很小的金属盒。
盒子没有爆炸装置，只装着一枚简单的无线电信标。
刘浩看着盒子。
“他们准备给谁指路。”
王凯说道。
“可能是夜间定位，也可能只是测试我们会不会检查。”
段立当天还在市场。
顾长明没有马上抓人，只派刀锋盯住他的队伍。
陈景把金属盒重新放回柴油桶底部。
刘浩有些不理解。
“不拆。”
陈景摇头。
“让它继续发。”
王凯很快用废旧电池和线圈做了一个简易屏蔽箱。
柴油桶被悄悄运到市场西边的废货场。
那个地方距离真正仓库很远，周围还提前埋了观察哨。
当天夜里，市场照常熄灯。
铁岭营车队也按照规定留在外侧临时营地。
段立没有提出离开。
凌晨接近两点，西边废货场出现了动静。
六个穿白色罩衣的人沿雪沟靠近，手里都带着燃烧瓶。
他们没有去粮站，也没有去市场，只直奔放置信标的仓棚。
刀锋等人早已守在附近。
六人刚进棚，就被两侧落下的绳网罩住。
其中一人想点燃燃烧瓶，被刘浩从屋顶放下的套索直接拉倒。
瓶子落进雪里，没有摔碎。
刘浩趴在屋顶边缘。
“我第一次用抓老鼠的思路抓到人。”
韩峰站在下面。
“先下来。”
六个人全部被活捉。
他们身上没有铁岭营标志，只带着同一批次的子弹。
段立被从临时营地叫到市场时，神情依旧很平静。
顾长明把无线电信标和燃烧瓶放在他面前。
“解释。”
段立看了一眼。
“我不认识。”
梁魁站在桌边。
“子弹和你们卖的一样。”
段立说道。
“这种子弹不只铁岭营有。”
王凯拿出柴油桶登记表。
“信标在你们带来的桶里。”
段立沉默了几秒。
“也可能是装货的人放的。”
陈景问道。
“谁装货。”
段立摇头。
“后勤队，人数很多，我要回去查。”
沈账笑了一声。
“查完以后是不是告诉我们，人已经跑了。”
段立看向他。
“你想现在给我定罪。”
陈景说道。
“没有定罪，所以你还坐着。”
段立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景身上。
“你想怎么处理。”
陈景说道。
“六个人公开审，铁岭营车队暂停交易，所有货物复查。”
段立问道。
“我们的人能走吗。”
陈景点头。
“能，但车和货暂时留下。”
铁岭营护卫知道消息后明显出现躁动。
有人要求立即开车冲出去。
市场入口的钢架已经升起，红土寨和联合队守卫同时到位。
段立亲自出去压住了自己的人。
他站在雪地里说了很久，最后让所有人交出车钥匙。
刘浩看见这一幕，小声说道。
“他比石原会忍。”
韩峰点头。
“所以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