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子角落。
林深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林见霆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腿坐在对面,只是小短腿怎么也不像爸爸那样稳当,身子晃来晃去。
“霆霆,看。”林深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林见霆睁大了眼睛。在他的“视野”里,爸爸的掌心上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点”。那个点内部,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的,无数细密的、只有雷霆血脉才能感知的“规则弦”在那里交织、振动。
“感觉到了吗?”林深问。
林见霆用力点头,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学着爸爸的样子,掌心向上。他皱着小眉头,努力集中精神。
十秒,二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家伙有点着急,脸憋得通红。就在这时,他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迸出一簇电火花,“啪”地打在青石上,留下一小块焦痕。
“不对。”林深摇摇头,声音平静,“不要想着‘放电’。那不是雷霆的本质。”
他再次摊开手掌。这一次,那个“点”变得更加清晰——在林见霆的感知中,它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内部有星辰生灭,有规则建立又崩塌,而在这一切的核心,是一缕永恒不灭的、贯穿始终的“雷光”。
“雷霆,是秩序。”林深缓缓说,“是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是规则建立的标尺。你可以用它毁灭,但毁灭不是目的。真正的雷霆,是为了让不该存在的归于虚无,让应该存在的获得安定。”
五岁的孩子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
但他“感觉”到了。
林见霆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控制指尖的电火花,而是去感受爸爸掌心里那个“点”的韵律。那韵律很复杂,但又很简单——像心跳,像呼吸,像万物运行的节拍。
慢慢地,他的小手不再颤抖。
又过了几分钟,林见霆的掌心上方,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微微发亮的“点”。虽然极不稳定,只维持了三秒就溃散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林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很好。”他说,“记住这种感觉。雷霆不是你要‘使用’的东西,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当你愤怒时,雷霆会替你愤怒;当你平静时,雷霆会为你守护。”
“那……那我生气的时候,会伤到别人吗?”林见霆小声问,眼里有不安。
“会。”林深坦然回答,“所以你要学会不轻易生气。真正的力量,不是发泄情绪的工具,而是控制情绪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你真的必须愤怒——如果有人要伤害妈妈,或者伤害你自己——那么雷霆会给你裁决的权利。只是记住,裁决之后,要能让一切恢复平静。”
林见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样的“雷霆交流”,几乎每天都会进行。有时在清晨,有时在黄昏。林深不会教儿子什么复杂的招式或心法,只是引导他去感受、去理解雷霆的本质。
而在这个过程中,林见霆的进步是惊人的。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在掌心稳定维持那个“点”超过十秒。两个月后,他能让那个“点”按照简单的轨迹移动。三个月后,他第一次无意识地在睡梦中,用那个“点”吸走了窗外一道即将劈中鸟巢的微弱闪电——第二天早上,鸟巢里的雏鸟叽叽喳喳,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
夏禾看着儿子的变化,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有林深引导,孩子至少不会因为无法控制力量而伤害自己或他人。担忧的是,这种特殊性,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隐藏。
三天前,社区诊所。
林见霆感冒发烧,夏禾带他去打针。抽血化验时,护士刚把针头扎进孩子的手臂,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林见霆有什么问题。
是抽出来的那管血——在采血管里,竟然有极其微弱的、肉眼可见的湛蓝色电光在血液细胞间跳跃闪烁,持续了整整五秒才消失。
护士惊呆了,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仪器故障。
夏禾立刻解释说可能是静电,并迅速带孩子离开。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果然,当天下午,社区诊所的异常事件报告就层层上传,最终摆在了“雷部”情报分析处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