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陈阳说：“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提这个要求，不是为了占你的便宜，而是为了让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产生真正的化学反应。”
“如果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清阳不缺一个芯片供应商。”
“但如果清阳和兆芯能够在技术底层深度耦合，我们联手做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任何一家国外厂商能够轻易替代的了。”
方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给我两周时间。两周之内，我给你答复。”
陈阳握住他的手：“好。我等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话题从芯片扩展到了整华夏制造业的现状和未来。
方旭喝到第二瓶啤酒的时候，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吐槽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各种怪现象。
例如地方政府盲目上马芯片项目、资本炒作概念、伪国产冒充真国产……
陈阳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引导方旭把话题往更深的方向延伸。
临近十点，陈阳起身告辞。
方旭送他到门口，临别时忽然说了一句：
“陈总，不管董事会最终怎么决定，我个人是愿意跟你合作的。”
“你是我见过的华国企业家里，少数几个既有野心又有耐心的人。”
陈阳笑了笑：“方总，这句话我记下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阳的心情不错。
今晚这顿饭，虽然没有当场敲定合作，但至少打开了那扇门。
方旭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男创业者——技术过硬，为人耿直，但商业嗅觉和政治敏感度都不算顶尖。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你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就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而陈阳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的两周，他将等待兆芯半导体董事会的决定。
与此同时，他也让杜若溪开始着手准备一份关于清阳科技与兆芯半导体深度合作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无论方旭的董事会最终是否同意开放底层接口，清阳都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陈阳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国内芯片产业，是一个比新能源更大的战场。
而他现在，才刚刚踏上这片战场的边缘。
两周后，兆芯半导体董事会的决议传到了陈阳的办公桌上。
方旭亲自打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陈总，董事会通过了。”
“兆芯半导体向清阳科技开放全部车规级芯片的底层接口，包括MCU和IGBT两大产品线的完整技术文档和API接口。”
“作为交换条件，清阳科技需要派遣一个技术团队常驻兆芯，协助我们优化下一代芯片的AI适配性。”
陈阳握着电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成交。技术团队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驻。”
“这么快？”方旭有些意外，“你早就料到董事会会通过？”
“我没有料到，但我习惯提前做准备。”
陈阳继续道：“清阳科技那边已经组建了一支六人的技术团队，由陆子昂亲自带队。”
“他们都是做AI芯片架构出身的人，对底层接口的理解很深。进驻之后，应该能很快上手。”
方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陈总，跟你合作，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企业老板打交道，而是在跟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打交道。”
“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个环节都卡好了时间点。”
“过奖了。我只是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挂了电话，陈阳立刻把陆子昂叫到了办公室。
陆子昂穿着一件印着代码的T恤，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乱了，但精神状态很好，两只眼睛亮得像灯泡。
“老板，我听说了！兆芯那边通过了？”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通过了。”
陈阳示意他坐下，“六个人的技术团队，你亲自带队，明天就进驻兆芯半导体。”
“第一阶段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全面梳理兆芯现有芯片产品的底层架构，形成完整的技术图谱；
第二，在此基础上，制定清阳智能控制系统与兆芯芯片的深度适配方案。”
陆子昂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我今晚就把团队召集起来做个动员，明天一早出发。”
“不急在这一天。”陈阳说，“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
陈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子昂面前：“这是清阳餐饮那边提交的一份智能化改造方案。”
“郑友荣想在所有门店部署一套基于AI的智能点餐和库存管理系统，但方案写得不够深入，技术路线也不清晰。”
“你抽时间帮他们把把关，给出一个可行的技术方案。”
陆子昂接过文件翻了翻，皱了一下眉头：
“这套方案的思路太传统了，基本上就是把人工流程电子化，没有真正用到AI的能力。”
“如果让我来做，我会在点餐系统中嵌入一套基于图像识别的菜品推荐算法——
顾客用手机拍一张照片，系统就能自动识别出他的口味偏好，然后推荐最适合他的菜品组合。”
“这个想法不错。但你先集中精力把兆芯那边的事情搞定。”
“餐饮这边的智能化改造，可以作为第二阶段的工作来推进。”
陈阳说道。
“明白。”
陆子昂离开后，陈阳看了看手表，上午十一点。
他拿起手机，给郑友荣发了一条消息：“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顺便聊聊你的智能化改造方案。”
郑友荣几乎是秒回：“有空有空！老板你想去哪儿吃？”
“就去最近的那家清阳食堂吧。我尝尝现在的菜品水平怎么样了。”
中午十二点，陈阳出现在陆家嘴附近的一家清阳食堂门店里。
这家店开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层，周边全是金融公司和律所，午餐时段客流密集。陈阳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队伍。
郑友荣提前在店里等着，看到陈阳来了，连忙把他领到一个预留的角落位置坐下。
陈阳没有急着看菜单，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店内的运营情况。
收银台前排着队，取餐区秩序井然，服务员的态度也不错，整体的运营水平比半年前有了明显的提升。
“生意不错。”陈阳说。
“托老板的福。”
郑友荣笑着递上菜单，“这段时间我按照你的要求，把菜品标准化的工作做了一遍。”
“现在四十七家门店的核心菜品，从配料比例到烹饪时间，全部统一标准。顾客在任何一家店吃到的红烧肉，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陈阳翻着菜单，随口问了一句：“标准化之后，顾客的反馈怎么样？”
“好评率提升了大概十个百分点。”
郑友荣笑着道：“以前每家店的口味参差不齐，有的店咸了，有的店淡了，顾客投诉不少。现在统一标准之后，投诉率下降了将近一半。”
陈阳点了点头，合上菜单：“标准化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你要做的是品牌化。”
“品牌化？”郑友荣挠了挠头，“老板，咱们的牌子不是已经叫‘清阳食堂’了吗？这还不算品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