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举杯,掌声响起。
陈阳站起来,回敬了一杯,然后放下了酒杯。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侍者将所有人的酒杯重新斟满之后,才缓缓开口。
“王子殿下的话让我很感动。但我想说的是,清阳集团和沙特公共投资基金的合作,不应该是一个孤立的案例。”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旁的每一位宾客,“中东有全球最雄厚的资本,亚洲有全球最强大的制造能力和最大的消费市场。”
“这两个区域之间的资本与产业融合,将创造出下一个十年全球经济最大的增长机遇。”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提议:
“因此,我在此正式提议——成立一个名为‘亚洲-中东资本与产业联盟’的常设合作机制。”
“联盟的宗旨只有一条:为中东资本和亚洲产业搭建一个高效的对接平台。每年举办一次峰会,轮流在中东和亚洲的城市举行。”
“每届峰会必须达成一项实质性的投资合作。联盟下设常设秘书处,负责日常的项目对接和信息共享。”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哈立德主席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阳:“陈先生,这个联盟的成员资格如何确定?”
“创始成员由今天在座的四家主權基金和清阳集团组成。后续成员的吸纳,采用创始成员一致同意的原则。”
陈阳说:“每个创始成员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任何新成员的加入,都必须得到现有所有创始成员的认可。”
这个设计非常精巧,既保证了现有成员的主导权,又避免了联盟被外部势力渗透的可能性。
哈立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卡塔尔投资局的萨尼CEO接着开口了:“秘书处设在哪里?”
“我建议设在新加坡。”
陈阳说:“新加坡是亚洲的国际金融中心,法律制度完善,政治中立,交通便利,适合作为常设机构的所在地。”
萨尼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新加坡确实是个合理的选择。”
科威特的阿里·萨巴赫副总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一种缓慢而沉稳的语气问道:
“陈先生,我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清阳集团在这个联盟中扮演什么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阳身上。
这个问题很尖锐。
阿里·萨巴赫的意思很明确,你提议成立这个联盟,你自己在里面想要什么位置?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清阳集团的角色只有一个——项目提供方。”
“我们会把清阳集团及其生态链企业中最优质的投资项目,优先开放给联盟成员。”
“同时,我们也会利用自身在亚洲产业界的资源和影响力,为联盟成员筛选和推荐其他优质的投资标的。”
他没有要求任何特殊权利,没有要求担任主席或者秘书长,甚至没有要求任何管理费。
他只承诺了一件事——提供最好的项目。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同时也感到满意。对于一个投资机构来说,没有什么比优质项目更有吸引力的了。
哈立德再次开口:“我提议,就陈先生的这个提案进行表决。”
“同意。”穆罕默德王子说。
“同意。”萨尼说。
阿里·萨巴赫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举起手:“同意。”
四票通过,零票反对。
亚洲-中东资本与产业联盟,正式成立。
陈阳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感谢各位的信任。我承诺,清阳集团将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联盟的价值,将远远超过我们今天的所有想象。”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后,陈阳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看到孙磊发来的最新消息:
“威廉·洛克菲勒今晚在迪拜又设了一场宴,这次请的是阿联酋几个主要家族基金的负责人。”
“据线人透露,他在晚宴上宣布了一个消息——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将在迪拜设立中东总部,由他亲自负责。”
陈阳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威廉·洛克菲勒在迪拜设立中东总部。
而他今晚在利雅得成立了亚洲-中东资本与产业联盟。
两个人都在布局,都在抢时间,都在争夺同一批资本伙伴。
这场棋局,正在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从利雅得回到上海的第三天,陈阳在清阳集团总部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周子健。
鼎晖投资的董事总经理没有提前预约,直接出现在了前台。
杜若溪打电话进来请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老板,周总说他有急事要当面和你谈。”
陈阳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十分。
他想了想,说:“请他进来。”
周子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在饭局上放松了许多。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陈总,冒昧来访,打扰了。”
“周总客气了。请坐。”
周子健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杜若溪送进来的茶喝了一口。
“好茶。”
他赞了一句,然后放下茶杯,“陈总,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周子健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阳面前:
“鼎晖投资愿意以当前市价溢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收购清阳集团旗下清阳金融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陈阳没有伸手去拿那份文件,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数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子健:
“百分之十五的溢价,确实很有诚意。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是清阳金融,而不是清阳集团本身?”
“因为清阳金融是清阳集团旗下最被低估的资产。”
周子健说:“清阳新能源的名气太大,吸引了市场上所有的注意力。”
“但实际上,清阳金融的潜力和成长空间被严重忽视了。你们有供应链金融的基础,有即将获批的公募基金牌照,还有整个清阳集团的产业生态作为支撑。”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清阳金融的估值应该在现在的三倍以上。”
陈阳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周总,你这是在给我送钱?”
“不,我是在给鼎晖投资争取一个上车的机会。”
周子健坦诚地说:“清阳集团的整体上市是迟早的事。等到那时候再入场,成本和门槛都会高得多。”
“趁着现在清阳金融还没有被市场充分定价,我们先占一个位置,对双方都有好处。”
陈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百分之十五的溢价,我接受。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鼎晖投资派驻清阳金融的董事,不能是纯财务背景的人。我要一个懂产业、懂技术的人。”
周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陈总,你这个条件,是在帮我倒逼内部改革。”
“好,我答应你。我会派我们团队里最懂硬科技投资的合伙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