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清风徐徐。
微凉新鲜的海风拂过无垠海面,吹起层层叠叠的细碎波纹。暖日高悬,金光铺洒沧海,海面粼粼波光,璀璨无边。
沙鸥点点,掠于海平面之上。
时而低翔,时而清鸣。
海天一线相接,白云遥遥倒映水中,想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写的就是这等美景。
澄澈平静的沧海中央。
一叶扁舟随波轻轻飘荡。
舟上坐着一位二十余岁的青年, 他头戴斗笠遮阳,身披素色粗麻布衣,手中握着一根由翠竹削成的钓竿,悠然在大海中央垂钓。
身畔支着小火炉。
火苗跳跃摇曳,温着一壶美酒。
酒壶之内咕嘟轻响,白蒙蒙的热气袅袅升腾,酒香淡淡弥漫海风之中,酒温的差不多了,年轻人将钓竿轻轻搁在身侧,欲取温好的美酒畅饮。
天穹骤变!
一道刺目雷光自万里晴空劈落。
轰隆!
震彻四海的雷鸣紧随其后。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穹,瞬息翻滚出漫天漆黑浊气,黑云汇聚成厚重压抑的墨色云海,沉沉压落海面。
原本澄澈蔚蓝的沧海。
也随之暗沉翻涌。
海水由蓝转墨,整片大海骤然阴沉可怖,若是自高空俯瞰,便能看见,海面之下,数万丈之巨的细长黑影于海面下游动。
那巨物身躯浩瀚无边。
速度极快,每一次摆尾都能游出数千里,掀起层层堆叠的巨浪将那一叶渺小扁舟,一次次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轰隆!
数千丈滔天巨浪轰然拍碎海面。
炸开的水汽如倾盆暴雨般哗啦啦坠落,砸落在小舟之上,打湿了船身,打湿了年轻人头顶的斗笠。
可任凭风雨狂暴肆虐。
舟边那一方小火炉的火苗,依旧安稳跳动,没有受到半点水汽的影响。
“吼!”
凶狂的龙吟骤炸开波澜壮阔的大海。
整片海面骤然分开。
掀起时海水如巨大帘幕,带着洒落的雨水左右拉开,水雾散尽,一头庞然巨兽赫然现世!
那是一头巨龙。
通体覆满漆黑龙鳞,片片寒光森冷。
一双金色龙瞳硕大如两座小山。
头顶金红色仿若染血的龙角接引诸天雷霆,脖颈下金色的鬃毛比之雄狮还要威严。
妖龙悬浮于万顷波涛之上。
狰狞的龙目里满是煞气,锁定小舟中央垂钓的年轻人,又是一声震怒龙吟咆哮而出!
无尽恐怖的龙威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如同一把巨锤,把整个海面都给砸开,掀起的惊天海啸,连着千万里之外的老百姓都能看到。
“羽化仙的札记果然是真的。”
龙威掀起的狂风中,年轻人撑着船沿不紧不慢的站起,“活了上万年的妖兽,炼制千年丹的最佳材料,五天没有白等,这下回去晚了裹儿不会怪我了。”
掀开斗笠一角。
藏在下面的那双眼比夜里的长刀还要锋利,斩碎了铺天盖地的厚重龙威!
不对!
不好!
凶焰滔天的东海妖龙心中咯噔一跳。
戾凶残的金色瞳孔,渐渐清澈了很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沉吟了片刻,它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刚要一个猛子钻进海里。
大难临头的死意笼罩在它的头顶,吓的它一动不敢动。
“你现在有两条路。”
飘摇小舟之上,杨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主动献出你十分之一的精血,此后每隔千年进贡一次。 第二,我现在斩了你,抽了你全部的血。”
“你只有三息的时间考虑。”
“三……二……”
杨安每一句话落下,都宛若死神步步逼近,威压一浪高过一浪的压向东海妖龙。
妖龙冷汗顺着鳞甲如溪瀑般不停滚落。
心中恨到了极点。
区区人类居然敢这样跟它说话。
没比蝼蚁强多少的人类,居然敢威胁它,居然敢威胁真龙!
士可杀不可辱!
更不用说龙了,作为天地间最强大最高贵的生灵,龙只能站着死,岂能苟且求生?!
在称霸东海万年的上古妖龙。
终于在杨安持续不断的压迫下被逼出全部凶性,金红瞳孔染上绯色凶光,仰天长吼高空黑云翻涌,万千雷光自云层聚拢。
凝成一片蔚蓝雷海悬于天际。
妖龙破海而出,飞入雷海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杨安,引漫天雷电缠在左爪,五根利爪好像五把能撕裂天地的雷霆长枪。
“吼!!!”
妖龙一声狂吼,挥出了堵上自己的尊严与性命雷光利爪。
噗嗤!
利爪撕裂它胸口黑鳞。
逼出自身十分之一精血,送向杨安。
蛐蛐人类,不足为惧。
轻松解决。
上交了精血,妖龙傲然的在雷海中游了几圈,看都不看杨安一眼,傲慢的龙尾左右一甩,钻入深海很快消失不见。
乌云散开,海平面上重归瓶颈。
看着手里的龙血。
杨安沉默了片刻,“怪不得能活上万年,东西到手就行,半个月了终于能回家了。”
收好妖龙精血。
仙力裹住小舟,小舟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直飞大夏皇都长安城。
此时秦裹儿登基将近一年。
没有了边关外患,没有世家掣肘,没有苛捐杂税,大夏完全步入正轨,往这盛世的模样飞速狂奔。
最繁忙的理政时期也过去了。
随着各地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政务大幅减少,秦裹儿与姜纯熙不再需要日日上朝,天天困在尚书房批奏折。
十日一次大朝会、三日一次小朝会。
足够处理所有政务。
回到长安太极宫,杨安刚落地在后花园,耳边便传来悠扬仙乐,长箫清鸣伴着古琴铮鸣,声声交缠悦耳。
循声望去。
姜纯熙与花月怜坐在后花园小溪旁合奏琴箫,音律联觉,十分默契。
花月怜从小由净月菩萨收养。
净月菩萨出身姜家嫡系。
算起来小花跟姜家有莫大的渊源,姜纯熙得知后便经常带着小花弹琴奏乐,书写绘画。
两人之间的姐妹情义越来越好。
乐曲婉转,引得溪里锦鲤齐齐探出水面静静聆听,各色蝴蝶如同仙子飘带,环绕在两人身侧起舞飘摇。
杨安没有贸然上前。
立在一旁驻足倾听。
一曲终了,姜纯熙与花月怜相视一笑。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掌声。
二人转头望去,当即眼前一亮,花月怜欢喜的挥着小手,小声唤道:“哥哥。”
许久未见杨安。
姜纯熙素来清冷的面庞多了一抹笑意,“云深回来了。”
“回来了,累死了。”
杨安走上二人身旁,拉过椅子落座。
花月怜乖巧的为他斟上茶水。
几杯茶饮过后,杨安解下腰间储物袋递到姜纯熙手中,“炼丹需要的东海妖龙精血、南山不老松上的松茸,还有北极之地的仙鹤精魄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对不对。”
姜纯熙打开囊袋细心的逐一查看。
很快她合上储物袋道:“材料都很好,这段时日我已吃透羽化仙遗留的千年丹炼制法门,有信心最多损耗三份药材便能炼制成这延寿千年,容貌永保的神丹。”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杨安摆摆手道:“材料你随意取用,不用顾忌损耗,为裹儿,你们,还有姐姐他们增寿才是最重要的。”
姜纯熙听得心中暖暖,冷白色的脸蛋再度展露微笑,坐在杨安边上服侍的小花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到杨安手边,“哥哥,你之前让我做的小玩具,做好了。”
小玩具做好了?
杨安眼前一亮,从花月怜里接过小木盒,掀开盒角查看。
盒中躺着一枚荔枝大小的圆润小球。
通体赤金镂空打造。
平日呈华贵金色,夜里烛光下便透出一缕妖媚的绯红,球芯内嵌一颗赤红玛瑙,流光婉转,宛如凝住的泪珠。
内置机关,只要拧动发条。
小球就会不断震动,嗡嗡嗡作响不止。
半个月没见公主了。
小别胜新婚,今晚正好给公主玩!
杨安宠爱的摸摸花月怜的小脑袋夸赞道:“不愧是我最可爱的妹妹,不但针线活好,连小玩具也能做的这般精致。”
嘻嘻嘻。
花月怜小脸蛋红红,十分开心。
“什么小玩具?”坐在对面的姜纯熙心生好奇,探过小脑袋想要看看。
这可不能让她看见!
啪!
杨安眼疾手快的合上木盒揣入怀中,“没什么,就是小玩具而已。”
姜纯熙:?
没什么还不给看?
杨安岔开话题道:“首座,今天的茶格外的好喝,有种月光般的静谧美好,是你泡的吧。”
姜纯熙正要点头,跳过小玩具的话题。
然花月怜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只同款小盒递到姜纯熙面前,有些害羞的道:“哥哥吩咐我做的小玩具模样十分好看于……于是我自作主张给姜姐姐做了一个……”
杨安:!!!
险些一口茶水呛死。
花月怜!
你可是我的亲妹妹啊!
也成小核弹了是吧!
这要是让公主知道,我还活不活了!
杨安慌忙伸手截住小盒子,可惜为时已晚姜纯熙已然接过小盒,满心好奇掀开盒盖,盒内静静摆着一枚白金镂空雕琢的小圆球。
姜纯熙拎出来仔细打量。
小玩具的形制、尺寸和送给秦裹儿的那只相差无几,只是用材换从赤金成白金,球心嵌着一块冷白玉石,清莹剔透。
“确实挺好看的。”
姜纯熙拿在手里晃了晃,发出哒哒的声音,她疑惑的看向杨安,“这是什么玩具,铃铛吗,可声音并不好听。”
杨安:……
不用杨安多言。
非常聪明的姜纯熙很快发现,小玩具暗藏机关,柔白如玉的手指拧动小球发条。
发条松脱的瞬间。
小玩具内里玉石震动,带着整枚圆球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在她柔弱无骨掌心中不停跳动,弄的手儿酥酥麻麻的。
望着在手心里不停跃动的小球。
姜纯熙虽博览各类典籍、满腹经纶,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全然猜不透这小玩具的用处。
她那双比月亮还要纯净的漂亮眸子,扑闪扑闪的望向杨安,“这个我要怎么玩?”
杨安:……
这个不是你玩的,这个是玩你的。
说出来恐怕要被切成臊子。
面对姜纯熙那纯净无瑕,不忍让人玷污的眼神,生怕让她看出什么导致人设崩塌。
杨安硬着头皮敷衍道:“有空教你。”
把残茶一口饮尽。
杨安起身告辞,“算着时间,裹儿那边的奏折批的差不多了,好久没见裹儿了,我先走了。”说完,他快步往秦裹儿的寝宫走去,不敢有丝停留。
……
……
……
番外不计入正文。
给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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